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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当郎中:开局发现是神雕_第6章 蛰伏与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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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蛰伏与窥见

自那日街角惊魂一瞥后,李慕辰仿佛变了个人。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地试图向外探寻,也不再整日心神不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专注。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济安堂的活计和孙守义的医术教导中。

碾药、晒药、分拣、打包…这些原本觉得枯燥的杂务,他做得一丝不苟。

孙守义开方时,他侍立一旁,努力记忆药材配伍与脉象对应的关系。

晚间,就在油灯下捧着那本纸张泛黄、字迹模糊的《本草杂集》和师伯的行医手札苦苦钻研,遇到不解之处便标记下来,次日再向师伯请教。

他学的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医术,更是在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药材的特性、哪些相生相克、哪些能活血化瘀、哪些能清热解毒…这些知识,在某些时候,或许比粗浅的拳脚更有用。

孙守义对师侄的突然开窍倍感欣慰,教导得越发尽心尽力。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医师,但多年经验积累下来,对于常见病症、跌打损伤、乃至一些乡野偏方都颇有心得。

李慕辰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并将其与自己来自现代的、零散的护理和生理知识相互印证,时常能生出一些新的理解。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但李慕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耳朵变得更加灵敏,总能从街坊邻里的闲谈中,捕捉到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关于“江湖”的碎片。

“城东铁匠铺的王师傅,前几日接了单急活,连夜打了几十枚透骨钉,瞧着就吓人…” “

前儿夜里运河码头那边,好像有人踏着船篷飞过去了,轻飘飘像鬼一样…”

“听说没?南湖那边晚上闹鬼!有人看见个白影子在湖心亭喝酒,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这些只言片语,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光怪陆离、危险却又真实存在的世界轮廓。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鬼影,很可能是某个心情不好的江湖客;那透骨钉,或许就是某种独门暗器。

他不再感到纯粹的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冰冷的清醒。

江湖从未远离,它就潜藏在市井的烟火气之下。

而他需要做的,不是逃避或盲目靠近,而是先让自己拥有足够的洞察力和…一点点或许能关键时刻救命的资本。

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药材。除了学习配伍药方,他也会偷偷记下哪些药材混合研磨成粉,吸入后会让人打喷嚏不止(比如少许胡椒、干姜末);哪些草药的汁液沾染皮肤会奇痒难忍(如蝎子草);甚至偷偷尝试用一些具有轻微麻痹效果的药草根茎,浸泡师伯用来刮痧的牛角片…

这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更对付不了真正的武林高手。

但他想着,若是再遇到那日般的险境,或许能争取到一瞬的反应时间,哪怕只能用来转身逃跑。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过去十余日。嘉兴城似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日傍晚,李慕辰奉师伯之命,去给一位住在城西的的老寒腿病人送新配的药膏。返回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他刻意选择了一条沿河的小路,这边相对僻静,能更快回城。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前方河边传来一阵异样的水声和…压抑的闷哼声。

李慕辰立刻警惕起来,放轻脚步,借着岸边芦苇的遮掩,小心地望了过去。

只见在河边浅滩处,一个身影正半跪在水里。正是杨过!

他上身赤裸,瘦削的脊背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是擦伤,有些则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过。

他正咬紧牙关,用手捧着河水,清洗着肋下一道较新的伤口。那伤口不深,但颇长,血流出来,将周围的河水染红了些许。

清洗完伤口,杨过又从岸边扯了几株常见的、有止血效果的野草,塞进嘴里胡乱嚼烂了,敷在伤口上,然后撕下自己破烂衣襟的下摆,费力地想要包扎。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显然对此早已习惯。

但那伤口的位置让他自己包扎起来十分别扭,试了几次都没能包好,反而因为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粗话。

李慕辰躲在芦苇后,心情复杂。

他看得出杨过处境艰难,身上带伤,而且似乎…欧阳锋并不在他身边?那个疯掉的“爹爹”难道又走丢了?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怀里。今天出来送药,师伯怕那老寒腿病人有突发状况,让他随身带了一小瓶效果更好的金疮药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帮,还是不帮?

上次贸然相助被冷言相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杨过极强的自尊心和警惕心,绝不会接受无缘无故的好意。

可是…

李慕辰看着杨过那笨拙包扎的样子和因为疼痛而蹙紧的眉头,终究还是没能硬起心肠转身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从芦苇丛后走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明显一些,以免突然出现吓到他。

杨过果然瞬间警觉,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李慕辰,他眼中闪过极大的意外,随即立刻转化为浓浓的警惕和戒备,手下意识地就想往身边摸去——那里放着一根削尖了的粗树枝。

“是你?”杨过的声音冷硬,带着敌意,“你又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李慕辰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无害,“我只是路过。你…受伤了?”

杨过冷笑一声,眼神讥诮:“不关你的事!滚开!”

李慕辰没有理会他的恶声恶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和纱布,轻轻放在身边的草地上。

“这是济安堂的金疮药,效果比野草好。还有干净纱布。”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你自己处理不了后面的伤,容易化脓。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不再多看杨过一眼,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既不显得慌乱,也不显得迟疑。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锐利如刀子般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一直走到拐过河湾,彻底脱离杨过的视线,李慕辰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又出汗了。

他不知道杨过会不会用他的药。他甚至做好了那瓶药被直接扔进河里的心理准备。

但他还是做了。

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投资。或许,只是一种在认清这个世界冰冷残酷的规则后,来自同一个世界、另一个孤独灵魂下意识的、微弱的共鸣与…试探。

他回头望了一眼暮色渐沉的河岸方向,加快了返回济安堂的脚步。

夜色,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