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嘉言讨厌她
有个人从身后走过去。
虞今瑶这才发现，温嘉言一直跟在她身后。
只是他脚步极轻，她竟没有察觉。
少年弯腰去看虞明音手中的手机，两人靠得极近，似乎关系很好。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中年男人威严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虞今瑶的思绪。
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便宜父亲，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我在家都这么穿，没来得及换。”
虞浩川看她把自己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那张脸出落得比记忆中更加漂亮，一眼望去甚至比混娱乐圈的大女儿还要……
他心中的怒火稍稍散了些，只是紧皱的眉头仍旧没有放松。
“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不是让你穿这些出去丢虞家的脸的。”
许是顾忌着外人在场，虞浩川语气放缓了些。
“你虽然不跟我们住一起，但那是为了学业，到底是虞家的女儿，没事常回来看看。”
“是，父亲。”
虞今瑶低眉顺眼地应和着。
虞浩川对她的乖巧还算满意，向她介绍道：“这是嘉言，想必你在学校见过他，他是明音的表弟，也算是你的哥哥。”
他的介绍终于让虞今瑶想起了犄角旮旯里的剧情。
她的母亲林疏雅是虞浩川的第二任妻子，而虞浩川的发妻是温家人，按照辈分，应该是温嘉言的姑姑。
虞家虽然是二流豪门，但凭着和温家的关系，在圈子里也算混得不错。
只是因为虞明音和温嘉言才是正经表姐弟，基本没虞今瑶什么事，所以她才将这茬儿忘了。
在原剧情中，她也确实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学生会长没什么关系。
此刻，随着虞浩川话音落下，温嘉言站直了身体，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叫哥哥。
唇瓣嗫嚅了两下，虞今瑶到底没叫出来。
按理说，她在贵族学院这本书中是个虚荣肤浅、卑劣恶毒的人设，有攀关系的机会一定会攀的。
但虞今瑶本人并非没有脑子，她总觉得温嘉言并不喜欢她。
“瑶瑶妹妹有点害羞呢。”
少年勾起唇角，眉眼温柔，言语间帮她解了围，似乎并不怪她。
正巧这时，林疏雅穿着围裙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瑶瑶回来了？”
当那双温热的手抚上自己的手背时，那声“妈妈”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难以说出口。
她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个孤儿，虽然因运气好，总是得到好心人的资助，但她从未感受过亲情。
书中世界狗血离奇，她也从未想要将感情寄托在这些纸片人身上。
只是扮演角色。
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还有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了啊。”
女人有一张秀美白净的脸庞，一双眼睛总是怯怯的，说话温声细语。
虞浩川冷硬的脸庞在面对林疏雅时，总会柔和些。
虞明音满脸冷漠。
温嘉言笑容依旧，很有礼貌地说：“谢谢林姨。”
一点出身顶级财阀世家的少爷架子都没有。
林疏雅松了口气，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了虞今瑶一眼，拍了拍她的手，就又回厨房了。
虞今瑶虽然从未见识过豪门生活，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怪异感一直持续到餐桌上。
虞家地位不高，规矩不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虞今瑶在沉默的氛围中夹了一筷子原主爱吃的芥末虾球，却听见旁边的少年剧烈咳嗽起来。
虾球掉到了碗里，她转头一看，少年咳得眼中渗出了泪，嘴巴鲜红。
“怎么了小言？呛着了吗？”
虞明音率先打破沉默，急急给他倒了杯果汁。
温嘉言缓了缓，笑道：“阿姨亲手做的毛血旺看着太诱人了，我没忍住，就尝了一口。”
“还是太高估自己吃辣的水平了。”
说完，他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虞浩川将目光投向手足无措的林疏雅：“怎么回事？不知道嘉言不能吃辣吗？”
桌上大部分菜都出自厨师之手，只有一道芥末虾球，一道毛血旺，一道海鲜汤，是林疏雅亲自做的。
平时虞浩川很喜欢她的温柔小意，如今出了错，又觉得有点上不得台面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给你嘉言哥哥倒杯水？”
虞浩川这声是对着自己说的。
来不及思考，虞今瑶匆匆忙忙给温嘉言倒了杯水，递给他时，却对上了那双挂着生理性泪水的眸子。
少年的指腹搭在了自己的手上。
杯子已经落入了温嘉言手中，虞今瑶自然松了手。
却听见了意料之外的清脆碎裂声。
“啪——”
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守在餐桌旁的女佣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虞今瑶来不及管这满地狼藉，瞪大了眼睛望着温嘉言那张略显狼狈的脸。
没有任何破绽。
从来得体礼貌的温少爷，因为被辣得通红的嘴唇和发红的眼尾，显得有点可怜。
生理性泪水遮住了那双温和的眼眸，他看起来似乎也被吓到了。
他就像是受了无妄之灾的无辜路人。
虞浩川勃然大怒。
他没看清那杯水是怎么洒的，只是觉得这对母女丢了他的人，只会给他惹事。
虞今瑶被他赶去厨房反省。
离开餐厅前，她还听见温嘉言装模作样的声音。
“不关瑶瑶妹妹的事，是我没拿稳……”
“林姨你也不用自责，是我太嘴馋了……”
这一刻，她确定，温嘉言讨厌自己。
这位在书中从头到尾表现得绅士有礼、从不歧视特招生、对所有人都很好的学生会长，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恶意。
虞今瑶坐在厨房里的矮脚凳上，望着窗外刚刚抽出绿芽的树枝发呆。
是她大意了。
竟然因为还没正式进入剧情，因为盲目相信温嘉言的书中形象，而吃这样的亏——
她也终于想明白了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在这个家中，等级也是很明晰的。
虞浩川高于虞明音，虞明音高于林疏雅和虞今瑶。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知道林疏雅性格软弱，知道虞浩川对林疏雅应该是有几分真心喜爱。
但从今天的经历中，她更清楚地体会到了原主宁愿搬出去也不肯留在虞家的原因。
没她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