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儿正呆呆地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柳月缇对她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
——她看帅哥看得走不动道的时候就这样!
黑甲铁骑从他们面前经过,没有停留。
白真儿还在目送。
「没出息。」柳月缇恨铁不成钢,一把捏住白真儿的脸,捏得她嘴巴嘟起,「不许看了!」
「唔!」白真儿回过神,嘟着嘴说,「干什么呀月宝!」
柳月缇明知故问:「那个人是谁啊?」
白真儿娇羞地拽了她一下:「哎呀。」
「就是……沈寒之嘛。」
她看了眼有些距离的白家家仆,压低声音问,「系统都跟你说了吧?」
「果然是他!」柳月缇倒吸一口凉气,摇晃着她的脑袋,差点把白真儿给摇散黄了。
「宝儿!你就看他穿那乌漆嘛黑就不能是个好人啊!」柳月缇按住她的眼眶给她手动开眼,「你能把他认成男主?」
「你怎么想的!」
「可是、可是他很帅嘛。」白真儿无辜地眨巴眨巴大眼睛,「帅成这样居然不是男主,也很难收场吧。」
柳月缇:「……」
这倒霉孩子颜控的毛病又犯了。
「我承认他确实小有姿色。」柳月缇叹气,「但我对这种又冷又硬的男人没兴趣。」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白真儿拉着她的手,「我爱冷酷年上男,你喜欢年下款,我懂!」
她挤眉弄眼,「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柳月缇:「啊?」
「先跟我回家,晚上吃饭你就知道了!」白真儿拉着她转了一圈,得意笑着说,「哼哼哼——」
「你要把你当成真人芭比,好好打扮一下!」
「你都不知道,我到这里来,看见什么漂亮衣服首饰,都会想,这个是我喜欢的,这个适合你……」
她捧着柳月缇的脸,「我都快把你的嫁妆存出来了!」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柳月缇握住她的手:「当然!」
「好闺蜜,讲义气!」
她握紧拳头,「小小男主,拿捏!」
「嗯!」白真儿重重点头。
……
明月楼。
「这里就是京中最繁华的酒楼啊。」
柳月缇换了身新衣服,还是以青色为主,但身上多了不少玉器首饰,比起刚进京的朴素更多了几分清贵。
礼尚往来,白真儿也被柳月缇重新打扮了一番,换了身鹅黄长裙,发髻上绒花点缀,像朵明媚的迎春花。
两人坐在明月楼二楼临街窗口,一边用膳一边看着街上的热闹。
「来了来了!」白真儿示意她往下看,「快看!」
柳月缇还啃着排骨:「谁啊这么……」
她瞬间收了声。
她一眼看见那个骑著白马的男人背影,一身藏青圆领官袍,衬得他身长玉立,宽肩窄腰,只看背影都知道,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白真儿急得双手合十:「回头,快回头呀!给我闺蜜看下脸!」
像是听见了她的祈祷,男人微微侧身露出面容,白真儿连忙拉柳月缇:「快看!」
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噙着笑意,映着月色,一派风流。
柳月缇「咕嘟」咽下一口排骨肉,坚决不承认自己也被美色所惑,含糊地说:「就,还、还行吧。」
「少来!」白真儿坏笑着点着她的胸口,「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好这一口。」
「哎呀!」柳月缇挥开她的手,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他就是男主?」
「没错。」白真儿郑重点头,「他就是男主凌不斩……啊,不过他现在是假冒『谢安师』在行动,你可不要叫漏嘴了!」
「放心吧。」柳月缇随口答应,「他在干嘛啊?大晚上骑马兜风?」
「怎么可能。」白真儿指指他对面,「你看他对面。」
「那是永昌侯相当疼爱的庶子袁少齐!」
柳月缇这才发现,凌不斩对面还有个男人,只不过珠玉在前,自然没人注意到那颗鱼目了。
仔细瞧瞧,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穿金戴银,看起来出身不凡,要不是如今神色慌张,应该也称得上「英俊」。
「谢安师!」袁少齐色厉内荏,「你想做什么!我爹可是永昌侯!」
「敢对我出手,我让你在京城内消失!」
「袁公子恕罪。」凌不斩笑着,却没多少请罪的意思,「职责所在。」
他朗声道,「永昌侯之子袁少齐,当街调戏民女,按律……」
他故意作思索状,一字一顿地说,「言语轻佻者,割其舌。」
袁少齐面色惨白,捂住了嘴。
凌不斩接着说:「行止不端者,斩其双手。」
袁少齐手脚并用,惶恐地往后爬动了两步,他梗着脖子说:「你敢!」
「臣奉天子令,代天巡狩,有何不敢?」凌不斩似笑非笑看他,「袁公子,你可认罪?」
袁少齐哆哆嗦嗦:「我、我……」
凌不斩语重心长:「诚心悔过,罪尤可赦。」
「袁公子,难道真想留下一双手吗?」
他按住了腰间的长剑。
袁少齐哆嗦着在他面前俯首认罪。
柳月缇微微张嘴:「这么嚣张……」
「男主不是才进京一个月吗?现在几品官了呀?敢这么对侯爵之子!」
白真儿比划了个数字:「七品。」
柳月缇不可置信:「七……才七品他就这么嚣张?凭什么啊,凭他是男主吗?」
「凭他是巡城御史。」白真儿指着下方,「官虽然小,但直属天子,位卑权重。」
「你没听他说吗?代天巡狩!」
「他手中那把剑,可是天子御赐!大事奏裁,小事立断,别说是侯爵之子了,就是侯爵,那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柳月缇手一抖,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从二楼滚落。
在她惊恐的视线里,那块形状姣好的骨头咕噜噜在屋檐上翻滚着、翻滚着,飞向了男主——
「啪」一声,凌不斩擡手接住了骨头。
「大胆!有人行刺!」
身旁的护卫冲上前来。
「不。」凌不斩表情古怪,看着手中那块骨头,缓缓擡头。
明月楼二楼,柳月缇和他对上了视线,当即一矮身躲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柳月缇偷偷擡头:「好像走了……他没看清我吧?」
白真儿戳了她一下。
「没事儿。」柳月缇挥挥手,「那么远他应该……」
她身后,有人凑近了笑着问:「姑娘说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