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糯愣神时,萧景栖身边的苏公公走了过来。
林糯:「…………。」
林糯看着苏公公越走越近,他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妈呀,妈呀,停下,快停,快别走,我害怕,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这老太监笑得这么慈祥,肯定没好事!】
【电视剧里这种笑眯眯的老太监最可怕了,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表面给你递糖吃,背地里给你递鹤顶红!!】
苏德全走到林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今天殿里又死了几个人。
具体几个他没数,在御前当差,数这个不吉利,反正擡出去的时候,慎刑司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已经习惯了。
不过还好,殿外他留的人多,不至于叫御前空了场子。
苏德全的目光落在林糯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小太监,前两天第一次到御前当值就撞上了陛下杀人,满殿的宫人吓得瘫了一半,有几个当场就尿了裤子,可这小东西,虽然回去发了高热,到底挺过来了,没死。
是个有福气的。
苏德全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糯,越看越满意。
这小太监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脸比外面刚下的白雪还白,一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纤长睫羽下,平静剔透,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软肉,看着就……喜庆。
不像宫里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太监,看着就晦气。
苏德全满意的点了点头,「长得倒不错,跟咱家走一趟吧。」
林糯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心想:走,往哪走,往阎王殿走不成。
他笑着跟苏公公说:「公公,咱去哪啊!奴笨。」
苏公公冷笑一声,声音尖细的说:「在这宫里,笨可就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死。」
林糯:「…………。」
最后林糯还是跟在苏公公身后进了殿,进殿的那一瞬间,他腿都是软的。
【妈呀,腿怎么还打颤呢?别软啊!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林糯强撑着进了殿,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
【呜呜呜呜!别犯病,千万别犯病,好好的,好好的。】
【狗皇帝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求求了。】
萧景栖:「…………。」
萧景栖这两天总是听见若有若无的声音,他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可现在那声音又来了
萧景栖擡起头看向在场其他人,那道声音清清朗朗,可在场的众人好像都听不到。
这声音,只有他能听得到。
萧景栖那双鹰隼般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目光停在角落里那哆哆嗦嗦的小太监身上。
【哇哇哇哇,我怎么感觉到死亡凝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的天啊!那个疯子是不是看我了,他是不是看我了,我还不想死,去看别人,看别人啊!】
【心啊!你慢点跳,你跳的我都害怕了。】
萧景栖冷声一声,「找到了。」
萧景栖:「那边的擡起头。」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狗皇帝叫的是我吗?是在叫我吗?不一定吧,殿里又不止我一个太监,说不定是叫别人呢,对,肯定是叫别人。】
林糯还在想狗皇帝到底在叫谁,突然眼底出现了一片黄。
「朕说,擡头。」
那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林糯犹豫了一秒,慢慢擡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糯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擦,这暴君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
萧景栖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那张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墨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又禁欲又他妈的帅。
而萧景栖听见他的心声,则是微微眯了眯眼。
好看?
他登基四年,听过无数奉承,有人夸他英明神武,有人夸他雄韬伟略,有人夸他天命所归。
但好看这两个字,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虽然是在心里说的。
而萧景栖现在已经肯定,他这两日听见的声音,就是小太监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