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小队只来了两个人。
一个精瘦如柴,颧骨高耸,腰间挂着一把蛇皮匕首,营地里都叫他「蝎子」。
另一个则是如铁塔般的壮汉,光头上纹着一条从眉心爬到后脑勺的血蜈蚣,背上斜挎一柄豁了口的鬼头刀,人送外号「屠鬼」。
这两人都是血牙小队的内核打手,平日里也跟罗阎王一样,在营地里面横行霸道。
蝎子看见秦默射箭的猎兽弩,嘴角先咧开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屠鬼,下巴朝秦默的方向一擡,像是在看耍猴一般嘲弄道:
「你瞧,那个废物练箭呢!」
「弓都拉不开,只能靠弩机!」
「他又没有灵气加持,威力能射死一只二阶妖兽就顶天了!」
「昨天罗阎王扇他嫂子的时候,他连屁都没敢放一个,只敢乖乖把金灵币给了罗阎王,后来只是杀了一个拾荒者泄愤!」
「啧,今天倒有模有样地在这练上了。」
「准是想去复仇?哈哈哈!」
屠鬼冷笑一声:
「靠射箭能到达炼体入门已经是顶天了,除非到达射箭巅峰才能到达炼体小成,整个营地都没有一个。」
「这种废物,老子一只手能捏死三个!他也配复仇?」
「罗阎王也是倒霉,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狠人,被做掉了还要连累咱们出来跑腿。」
蝎子嘿嘿一笑:
「行了屠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虽然这帮穷鬼没什么油水,但是总比去打猎强吧!」
秦默没有搭腔,他把猎兽弩放下,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血牙小队只来了两个人,还有屠鬼那句「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狠人」里,秦默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是没错的——
他们根本没怀疑自己。
那就继续装怂就行了!
毕竟秦默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连嫂子挨打都不敢吭声的怂包,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炼体入门的血牙小队正式成员。
所以他俩这次来,肯定压根不是为了查案。
唯一的变量,就是红姑。
秦默看向屠鬼手里拖着的红姑,像一袋废料一样在地上被拽着走。
红姑的红裙被撕掉了一大块,半边肩膀青紫交加,显然是已经被两个人侵犯过了。
她的嘴角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头发被拽着拖过碎石路,膝盖和小腿上全是擦伤,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路过秦默面前时,她费力地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没有求救,没有暗示,只有一片烧成灰之后的死寂。
看样子,红姑并没有出卖他。
这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人性么?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都站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蝎子走到秦默面前,把红姑往地上一掼。
红姑摔在土坪上,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蝎子一脚踩在后腰上,整个人重新趴回地上,脸贴着碎石,喘息声像是拉破的风箱。
「秦默是吧?」
蝎子踩在红姑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昨天你用弩机对着罗阎王,这事营地里的人都看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默身后的窝棚,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罗阎王昨天从这小子手里弄了一枚金灵币,窝棚里没准还藏着点值钱货。
他们今天就是借着血牙小队查案,来搜刮这群穷鬼的。
秦默无疑可能是最肥的那个!
秦默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是,当时罗爷还想把我的猎物拿走,也是被气急了。」
「我也没伤到罗爷啊!」
「你是没伤到罗阎王。」蝎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但是你是不是特别恨他啊?」
秦默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恨有什么用,我又打不过他。」
蝎子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嗤笑一声,转头对屠鬼说:
「你听听,这小子倒挺有自知之明。」
「也是,就他那两下子,弓都拉不开只能靠弩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罗阎王一根手指头。」
屠鬼也是冷笑了一声。
蝎子看向秦默,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罗阎王那家伙也是活该,平日里树敌比树根还多,暗影小队那边放话要卸他一条胳膊都好几个月了。」
「指不定就是暗影那帮人逮着机会,直接做了他。」
「我们哥俩呢,也就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
「不过走过场归走过场,我们哥俩的跑腿费可不能少。」
蝎子说「跑腿费」三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又往秦默的窝棚里瞟了一眼。
屠鬼根本也没等秦默同意:
「我去搜。」
说完,屠鬼一脚踹开窝棚的木板门,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乒桌球乓一阵乱响。
锅碗瓢盆被扔了一地,灶台上的陶罐被砸碎了两个,柴火堆被踹得四散飞溅。
宋婉儿正坐在草席上捣药,被突然闯入的铁塔壮汉吓得往墙角缩了缩,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石臼,嘴唇抿得发白,但没有叫出声。
屠鬼在窝棚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件破衣服几十枚铜灵币,什么都没翻到。
金灵币、赤阳草、胭脂盒子早在昨晚就被秦默藏到了窝棚底下的地洞里,上头铺了干草和木板,踩上去跟平地一样。
「草!穷鬼一个!就那一枚金灵币还被罗阎王那家伙搜刮去了!」
屠鬼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
蝎子看了一眼秦默,脸上那点假笑也懒得挂了,语气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罗阎王失踪,队里兄弟跑腿找人,总得有点辛苦费,这点铜灵币我们就拿回去了。」
「你要是觉得不公道,可以随时来血牙营地找我。」
蝎子说完嗤笑了一声。
一个窝囊废,哪敢来血牙营地讨公道。
秦默心中也是嗤笑一声。
就当今天打发叫花子了吧!
「不敢不敢。」秦默连连摆手。
蝎子和屠鬼看着秦默的模样忍不住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还真是个怂包啊!
蝎子笑够了,抹了抹眼角,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红姑。
他抓着红姑的头发拽起来,又问了一遍:
「你昨天应该陪罗阎王过夜才是,所以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已经拖着你走了五家了,你一直在流血,还能挺多久?」
「现在还不准备说吗!」
红姑擡起头,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一种奇异的光。
她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和血一起从脸上淌下来: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凶手是谁!」
蝎子眼睛一亮:
「算你识时务!」
「快说!」
秦默心中顿时一紧!
都说表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娘们不会现在想卖了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