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把秦诗语的脑袋炸得一片混乱。
「等等,我先捋一捋,我先捋一捋。」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勉强消化姜霓说的话,目光落在对方现在看起来还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你说,你怀孕了?但薄晏淮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你指的是昨天我们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女人?」
姜霓低低应了一声,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嗯。」
秦诗语坐到她身侧,拉住她的手。
「我看薄晏淮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姜霓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容。
「我倒是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可经过她多次验证,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误不误会的且不谈,她了解薄晏淮,如果不是很在意林舒安,他绝对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秦诗语又问道。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姜霓把薄晏淮生日当天,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秦诗语。
说到最后,她眼眶渐渐红了。
「结婚三年,薄晏淮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过话,更不会陪我去逛街。他对林舒安太特别了,特别到我连看一眼都会难受的地步……」
「好了好了。」
秦诗语靠过去,伸手环住姜霓肩膀,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虽然薄晏淮的行为真的很过分,但你想,以他这等身份地位,要是真在外面有了女人和孩子,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接回来?或许其中真有什么误会,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着跟他好好聊一聊,再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这个压力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姜霓纠结又犹豫。
「可——」
秦诗语打断她的话。
「姜霓,你擡头看我。」
姜霓擡眸和秦诗语对视上。
「不说别的,就拿你喜欢了薄晏淮那么多年,结婚快三年这一点来说,难道你就甘心把这么喜欢的人拱手让给别人?」
姜霓轻轻掐着手心。
的确,和薄晏淮结婚以来。
她承受的压力,她付出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眼下突然就这么放弃,她的确有点不太甘心。
「和他好好聊一聊,就当是给他和你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
秦诗语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要是谈话的结果不理想,我们再考虑其他也不迟。」
——
回去路上,姜霓收到姜明诚发来的消息。
【爸爸的项目已经完成了,姜霓,你向来有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我不知道你和薄晏淮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别因为我而忍着,让自己受了委屈,要是在薄家过得不开心,那就回家里来,爸爸养得起你。】
「滴答——」
一滴眼泪落在屏幕。
姜霓仰起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重新低头,眼泪已经被她给憋了回去。
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回复姜明诚的消息。
【我知道了,谢谢爸。】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姜霓下车,缓缓走进别墅。
还未走到客厅,隔着巨大的落地窗,她能清晰的看到薄晏淮把雪儿抱在怀里,低着头陪她玩拼图,林舒安时不时也参与进其中,这氛围,简直好得让人觉得刺目。
此时此刻,姜霓心里已然起了退缩的念头,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可她喜欢薄晏淮太久太久,喜欢到宁愿背负「趋炎附势」的骂名也要嫁给他。
这三年里,薄晏淮在床上的热情,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她不觉得是假的。
所以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至少……至少得跟他好好谈谈。
就当是给自己多年的喜欢,三年婚姻内的付出一个交代。
姜霓提着一口气进门,走进客厅,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薄叔叔,你对雪儿真好,雪儿喜欢你。」
薄晏淮轻笑。
「叔叔也很喜欢雪儿。」
雪儿擡手环住薄晏淮的脖子。
「可……可叔叔不是和姜阿姨在一起吗?要是你和姜阿姨有了小宝宝,会不会就不疼雪儿了啊?」
她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内滚落而下。
「我不要……我已经……已经没了爸爸,不想再没有薄叔叔……呜呜呜……」
薄晏淮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不会的,目前叔叔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用担心。」
雪儿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哭得不能自已,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呜呜呜……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爸爸了啊?过几天妈妈就要送我去上幼儿园了,班里……班里的小朋友会不会骂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会不会……会不会因为我没有爸爸,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童言稚语,听得薄晏淮心里一疼,他心疼的抱住雪儿,温柔的哄着她。
「谁说雪儿没有爸爸?我就是你的爸爸,要是你去幼儿园有人敢说你半句不是,你只管找我,我去替你出气。」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得到确定的回答,雪儿瞬间开心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再害怕了,薄叔叔,你真好!」
薄晏淮看着她露出的笑容,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姜霓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后面他们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耳朵仿佛被水堵住,整个人像是被人死死按在水里,窒息的感觉堵在心口,让她闷得喘不过气来。
姜霓弯下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似是想把这让她浑身发凉的窒息感驱逐,为自己提供一些氧气。
就算雪儿不是薄晏淮的亲生女儿又能怎么样呢?
他甚至连雪儿是谁的女儿都不在意,直接让雪儿把他当爸爸看待。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爱屋及乌,薄晏淮有多在意林舒安,就有多疼爱她的女儿。
反之,薄晏淮不在意她,就算知道她怀孕了,薄晏淮也不会在意的。
姜霓紧咬着唇瓣,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没有再谈的必要了,她确定,她要和薄晏淮离婚,必须要和他离婚!
「太太!」
王姨从厨房出来,看到姜霓苍白如纸的脸,细看之下,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不由得关切问道。
「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霓动了动嘴巴,勉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
「没事。」
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说完她就快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客厅内的薄晏淮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入眼的就是姜霓飞快上楼,逃似的身影。
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他们就坐在这,她也不知道过来打声招呼。
薄晏淮蹙着眉把雪儿放下,大步过去,在姜霓上到第三个台阶时把她截住。
大手禁锢在她纤细的手腕,像是镣铐,让人挣脱不开。
「姜霓——」
「放开我!」
怒吼声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哽咽。
薄晏淮眉头蹙得更深,见姜霓始终埋着头,便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头。
对上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他愣了愣,嘴上下意识脱口而出。
「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