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周六上午九点，江月市图书馆。
江清渝推开阅览室厚重的玻璃门，冷气夹杂着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她环顾四周，很快就在一排书架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言曦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言予安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眉头微蹙。而陈瑾屿……
陈瑾屿不在座位上。
“曦曦。”江清渝走过去，轻声打招呼。
林言曦擡起头，眼睛一亮：“渝渝！这边这边。”她压低声音，凑近江清渝，“猜猜某人去哪儿了？”
江清渝还没来得及猜，就看到陈瑾屿从两排书架间的过道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本书。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等很久了？”他把书放在桌上，目光自然地落在江清渝身上，嘴角带着惯常的笑意。
“刚到。”江清渝在林言曦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自己的书包也放好。
言予安这时才擡起头，目光淡淡地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言曦转得飞快的笔上：“你再转下去，图书馆的警报器都要响了。”
“要你管。”林言曦嘴上怼着，手下却老实了不少，把笔放了下来。
陈瑾屿带来的两本书放在桌子中间，一本是英文原版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另一本是诗集。他看向江清渝：“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文学？这两本应该合你胃口。”
江清渝微微一怔。她确实在语文课上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谢谢。”她接过那本诗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迅速收回手，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低低的咳嗽声。四个人各占一角，安安静静地学习。
但江清渝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陈瑾屿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笔尖流畅地滑动，偶尔停下来思考时，他会无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东西——大概是那半块橡皮的替代品。
“喂，你看这个。”林言曦突然用笔戳了戳江清渝的手臂，把手机屏幕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校园论坛的推送：【周六图书馆偶遇学霸天团！有人拍到江月一中高一（七）班四人组！】
配图是模糊的远景，但依然能辨认出是他们四个。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霸组合吗？”
“那个穿白T恤的是陈瑾屿吧？好阳光！”
“旁边的女生应该是江清渝，好有气质……”
“另外两个人也好帅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江清渝赶紧把手机还回去，脸颊微微发热。
“这些人真是无处不在。”她小声抱怨。
陈瑾屿似乎也看到了那条推送，他放下笔，擡头看向江清渝，眼里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学习了。”
“换哪儿去？”言予安头也不擡地问。
“我家。”陈瑾屿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什么，轻咳一声，“我是说，去我家附近的咖啡店？那里比较安静。”
言予安终于擡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瑾屿一眼，没说什么。
林言曦却已经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也想去看看学霸的家是什么样——”
“想都别想。”言予安打断她，“图书馆挺好的。”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起来。江清渝看着陈瑾屿和言予安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又看看林言曦明明在怼人却掩不住笑意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下午三点，四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秋日的阳光正好。陈瑾屿走在江清渝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密，又不显疏远。
“那本诗集……”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看到第三十页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你的想法。”
江清渝点点头，心里却泛起涟漪。她知道那首诗。那是聂鲁达的《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她悄悄握紧了书包带子，感觉那半块橡皮似乎还在里面，静静地躺着。
言予安和林言曦走在前面，不知在争论什么，声音忽高忽低。阳光通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清渝擡头看了看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
这个秋天，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秋天都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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