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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雷鸟小姐有个小目标_第6章 活着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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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活着的证人

活着的证人

彼得被博恩斯带往魔法部的临时拘留区时,仍在不断回头。

他一会儿喊卢平的名字,一会儿又声称自己愿意解释全部真相。没有人回应。教室门合拢以后,他的声音被隔在走廊里,终于渐渐听不见了。

邓布利多让四名学生返回格兰芬多塔楼,并承诺天亮以后会告诉他们案件的下一步进展。

“小天狼星呢?”哈利立刻问。

“魔法部会重新审查当年的证据,也会派人寻找他。”

“可他现在还被当成罪犯。”

“是的。”

“摄魂怪会杀了他。”

博恩斯本已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

“我会立即下令暂停运行摄魂怪之吻,并要求所有搜捕人员不得使用致命手段。”

哈利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魔法部十二年前连审判都没有给他。”

博恩斯的脸色沉了沉。她没有像福吉那样摆出被冒犯的神情,也没有提醒哈利注意自己正在和谁说话。

“这是事实。”

哈利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直接承认,一时反而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他问:“那我为什么要相信这一次?”

“你不必因为我说了什么而相信。”博恩斯回答,“你可以看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辛西娅擡眼看了她一下。

这和博恩斯先前对待她的方式完全一致。信任不是靠解释索取的,也不是一句“为了你好”便能得到。一个人只能把后续行动摆在别人面前,允许对方自行判断。

“我能参加审讯吗?”哈利问。

“不能。”

“为什么?”

“你是受害者家属,也是未成年人。彼得会利用你的情绪调整叙述。”

“刚才他已经——”

“刚才只是身份确认与紧急逮捕,不是完整审讯。”博恩斯说,“你可以提交希望询问的问题,我会在审讯中代为提出。你也会得到与案件直接相关的正式记录,但不会接触所有尚未公开的执法细节。”

“谁来决定哪些与我直接相关?”

“我。”

哈利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辛西娅几乎能够预见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又是成年人决定我应该知道多少。”

邓布利多微微闭了闭眼睛。这句话显然不只说给博恩斯听。

博恩斯却没有退让。

“是的。因为调查权不能按照谁承受的痛苦最多来分配。”

哈利瞪着她,像是很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一句足够有力的话。

“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今晚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

“还没有。”

哈利望向彼得刚刚被带走的那扇门。

“等小天狼星自由以后才算。”

第二天早晨,消息并没有立刻公开。

学生们只知道麦格教授半夜离开了城堡,还有一名魔法部官员曾在午夜到访。格兰芬多长桌上,弗雷德和乔治轮流盘问罗恩,为什么家养小精灵一大早便拆走了他的床单、枕套和窗帘,甚至用气味极重的消毒药水擦洗了整张床。

“斑斑生病了。”罗恩闷声说。

弗雷德看了看他。“所以需要烧掉床垫?”

“床垫没有烧。”

“你听起来有点遗憾。”乔治说。

罗恩低头对付盘子里的香肠,仿佛只要切得足够用力,双胞胎就会失去兴趣。

他们当然没有。

弗雷德转向赫敏。赫敏立即把一本足有砖头厚的书竖在面前。乔治又看向哈利,哈利突然对给吐司均匀涂抹黄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最后,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辛西娅。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发生了什么?”弗雷德问。

“我答应麦格教授不能说。”

这句话比任何含糊其辞都有效。

双胞胎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所以确实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说你答应不能说。”

“也可能只是麦格教授担心你们最近过得太无聊。”

乔治把一只手按在胸口。

“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弗雷德看向罗恩空荡荡的长袍口袋。“斑斑呢?”

罗恩的叉子停住了。

辛西娅伸手把果酱推到双胞胎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忽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你们的金丝雀饼干改进了吗?”

“不要转移话题。”弗雷德说。

“那就是还没改好。”

“已经能让人维持羽毛十五分钟。”乔治立刻反驳,“上次只有五分钟。”

“副作用呢?”

“只有轻微的啄食欲。”

赫敏把书放了下来。

“你们不能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吃会改变身体的东西。”

“我们会附说明。”乔治说。

“写在哪里?”赫敏问,“饼干底下吗?”

话题立即从斑斑转向了产品伦理。弗雷德坚持认为,只要包装上写着“食用后可能暂时长出羽毛”,便已经履行了充分告知义务;赫敏则要求他们至少增加颜色标识、解药说明和年龄限制。

罗恩悄悄松了一口气,向辛西娅投去感激的一眼。

她没有回应,仿佛自己确实只是突然对金丝雀饼干的安全标准产生了兴趣。

可是哈利看见了。

辛西娅总有办法替别人移开不愿回答的问题,而且不会让那个人觉得自己接受了施舍。她不会问罗恩需不需要帮助,也不会说“别担心,我来替你解围”。她只是让另一个更有吸引力的问题恰好出现。

三天后,这种隐瞒终于结束了。

那天早晨,猫头鹰群刚刚飞进礼堂,数百份《预言家日报》便像一群受惊的灰鸟,落到了四张学院长桌上。

头版几乎被同一个标题占满:

死者归来:彼得·佩迪鲁被捕

下面还有一行更大的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案件重新调查

礼堂里先是出现了一阵古怪的寂静,紧接着,所有人同时说起话来。

报纸在人群中被抢来抢去,猫头鹰不得不扑腾着躲避伸来的手臂。有人坚称一个人不可能变成老鼠生活十二年,有人立刻表示自己早就认为小天狼星不像真正的凶手,仿佛过去两年里,每当他的名字被提起时,他们从未露出过恐惧的表情。

罗恩刚走进礼堂,便被一群学生围住了。

“那只老鼠真的是你的吗?”

“它一直睡在你床上?”

“它会不会偷看你写作业?”

“你有没有给它洗过澡?”

罗恩的脸从红变白,又迅速从白变红。

“没有人给老鼠洗澡!”

“我小时候给兔子洗过。”拉文德说。

“那不是重点!”

西莫同情地拍了拍罗恩的肩膀。

“伙计,我觉得你有资格申请精神补偿。”

不远处,弗雷德和乔治已经一本正经地计算起来。

“十二年宠物饲养费。”

“精神损害。”

“侵犯个人隐私。”

“未经许可进入男生寝室。”

珀西从高年级长桌快步走来,脸色比罗恩还要难看。

“它最初是我的。”

双胞胎同时安静了一秒。

“这使案件更加复杂。”弗雷德严肃地说。

“我们需要提起家庭集体诉讼。”乔治补充道。

珀西完全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罗恩。

“它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罗恩原本因为哥哥也曾养过斑斑,难得产生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可珀西一用这种仿佛填写事故报告的口吻提问,那一点同情立即消失了。

“它是一只老鼠的时候能对我做什么?”

“它并不是老鼠。”

“谢谢提醒。”

“我只是想确认。”

“你要确认它有没有偷看我的魔药论文吗?”

珀西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写过魔药论文?”

两个人很快便吵了起来。

赫敏试图让围观的人散开,但没有人听她的。甚至还有几个赫奇帕奇学生站到了长椅上,试图越过前面的人看清罗恩。

辛西娅终于踩上长椅,用叉子轻轻敲了一下高脚杯。

清脆的响声穿过嘈杂的人群。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她。

“博恩斯女士要求案件证人暂时不要讨论未公开细节。”辛西娅说,“你们再继续追问,罗恩也许不得不把提问者的名字一起交给魔法部。”

这句话并不完全属实。

博恩斯确实要求他们保密,却没有说过需要记录每一个八卦的人。不过,大多数学生显然不打算亲自检验魔法法律对好奇心的容忍程度。人群很快散开,只是每走几步,还会不甘心地回头看一眼。

罗恩坐回长椅上。

“你刚才是在吓他们吗?”

“我只是没有主动解释,魔法部通常不会逮捕打听八卦的人。”

赫敏不赞成地看着她。

“这会让他们误解。”

“误解大概能维持到早餐结束。”

“你不应该利用别人不了解法律。”

“那你可以现在追上去,一个一个向他们澄清。”

赫敏看向已经散到礼堂各处的几十名学生,沉默了片刻。

“早餐以后。”

“足够了。”

辛西娅把一片吐司递给罗恩。哈利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马尔福从斯莱特林长桌旁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兴奋而恶意的神情,仿佛韦斯莱家养过彼得·佩迪鲁,是斯莱特林在学院杯上突然多得了五十分。

“韦斯莱,”他说,“你们家还真是什么都肯收留。穷亲戚、旧长袍,现在连杀人犯也养。”

罗恩立刻站了起来。

这一次,辛西娅没有挡在他前面。她只是擡眼看着马尔福。

“卢修斯先生昨天接受魔法部问询了吗?”

马尔福的表情微微一变。

彼得被捕以后,魔法部不仅重新调查小天狼星一案,也开始复查当年的食死徒关系网和办案进程。卢修斯·马尔福曾公开支持让摄魂怪参与追捕,又与多名声称受到夺魂咒控制的旧食死徒来往密切,被询问并不奇怪。

“这件事和我父亲没有关系。”

“那就好。”辛西娅微笑着说,“我还担心你今天这么关心杀人犯,是因为你们家最近正在讨论类似的问题。”

斯莱特林长桌附近传来了几声压抑的笑。

马尔福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显然想提辛西娅的麻瓜父亲,可一旦把话题引到血统和食死徒上,最终难堪的多半还是马尔福家。

“你只会耍嘴皮子,埃尔维斯。”

“而你显然不太擅长应付。”

马尔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罗恩重新坐下,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你刚才暗示卢修斯·马尔福可能犯了罪。”赫敏说。

“我只是问他是否接受过问询。”

“你知道其他人会怎样理解。”

“我没有替他们决定。”

赫敏瞪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

“你越来越会为自己找借口。”

“是你们越来越了解我。”

这句话说得十分随意,哈利却忽然意识到,它是真的。

前两年里,他们总觉得辛西娅比实际说出口的多想了一层。她会在必要时帮助他们,却很少解释自己为何那样做;她能准确看出别人试图隐藏什么,却把自己的想法收得很紧。因此哈利常常无法确定,他们究竟算不算真正接近她。

如今,他们开始看得出区别了。

有时她是在保护秘密,有时是在替某个人维持体面,有时则什么深刻理由都没有——她只是单纯享受让马尔福哑口无言。

看懂一个人的复杂,并不会使那个人变得简单。

它只会让朋友不再把每一处保留,都误解成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