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广场上炸开，随即像被人捏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赵昊亲眼看见，那个十岁出头的瘦小少年，在黑袍执事伸手触碰额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往下坠。
不...不是软塌塌。
是在融化。
少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肉如同被烈火融化的蜡，从骨架上一缕一缕地淌落，最后连骨架也一起化掉。
黑袍执事另一只手中的黑色招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隐约多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他擡起手，一只漆黑的小瓶凭空浮起。
地上那滩融化的血肉被一股吸力卷入瓶中，瓶塞一盖，他便将其收入腰间的灰色布袋之中。
那个位置，方才明明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刻，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广场上上百号被抓来的少年少女鸦雀无声。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裤裆洇出水渍。
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裹挟着一股说不清是血腥还是腐烂的甜腻味道。
赵昊站在队伍前段，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是半炷香前「醒」过来的，好在和他一般「瘫」在地上的不在少数。
上一秒，他还在地球的出租屋里熬夜赶方案。
下一秒，睁眼就出现在了这人群之中。
脑袋里更是灌入一团乱糟糟的陌生记忆——一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被魔修掳来，充作极阴宗收徒大典的「原材料」。
对，不是「候选弟子」。
是修炼材料。
对魔宗来说，有灵根的收为弟子，没灵根的…就是修炼材料。
赵昊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一人高的测灵石，以及旁边的黑袍执事。
心里在疯狂呐喊：「说好的穿越必带金手指呢？系统皮肤？戒指老爷爷？」
他念头还没转完。
「下一个。」
执事的声音干瘪沙哑，刮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黑瘦少年被一旁的魔宗弟子推了一把，踉跄着撞上那块灰白色测灵石。
下一刻，石面亮了。
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同时绽放，五色齐全。
黑瘦少年愣了一瞬，随即满脸狂喜，声音都在抖：「五…五种颜色！我…我有灵根！我能当仙人了！」
他转过头，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赵昊的手指却猛地攥紧。
因为，他看到了执事的表情。
那张皮包骨的枯脸上，不见喜色，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撇了撇。
「五系杂灵根。」
执事淡淡开口。
「炼气中期都难突破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宗门修炼资源，正好我还缺一具炼尸材料。」
黑瘦少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我有灵根的！我能修炼的！求……」
话没说完。
招魂幡展开的声音几不可闻。
黑瘦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浑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缕几近透明的光从他天灵盖被硬生生扯出，卷入招魂幡中。
这一次，少年的肉身没有融化，而是迅速变得灰白、僵硬。
执事从腰间摘下一个黑色布袋，袋口打开，一股令人反胃的尸臭扑面而来。
那具还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躯壳，被一股无形力量吸了进去。
正是炼尸袋。
没有灵根，抽魂炼血。
五系杂灵根，抽魂炼尸。
赵昊脑袋一片空白，机械地数着自己前面还剩几个人。
七个。
只剩七个人了。
他的腿在抖。
不是害怕，是肌肉在失控地痉挛。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预感到了接下来的结局。
经常穿越的道友都知道，穿越哪能不带金手指？
就在这时，赵昊眼前忽然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极淡，近乎透明，甚至像老旧电视机一样闪烁了几下。
光幕中央，一行小字浮现。
【万物强化系统已激活…】
赵昊瞳孔微缩，心中却在呐喊：「我就知道！！！」
周围无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前排一个少女被推上前，测灵石亮起四色光芒，执事的态度依旧冷淡，挥手让弟子将人带了下去。
四灵根，勉强合格。
赵昊拼命压住呼吸和剧烈的心跳，飞快扫过皮肤上的内容。
【姓名：赵昊】
【境界：无】
【灵根：金（下品）、木（下品）、水（下品）、火（下品）、土（下品）】
五个字砸在赵昊脑子里，让他耳朵开始嗡鸣。
五系杂灵根！
前面那个黑瘦少年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魂魄被扯出来的时候，嘴巴张得那么大，却连一声惨叫都挤不出来。
六个，前面还剩六个人。
怎么办？救命！
赵昊疯了一样查看系统皮肤，意念拨弄着半透明的界面，寻找一线生机。
【强化功能】
【请将主物品选入强化框…】
【请将消耗材料选入材料框…】
【提示：强化成功→主物品提升一个小等级。强化失败→主物品等级不变。无论强化成功与否，消耗材料销毁。】
赵昊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几个字上。
无论强化成功与否，消耗材料销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五灵根必死。
那如果……他把多余的灵根，当成消耗材料销毁掉呢？
手在抖。
不，是全身都在抖。
他将意念锁定【主物品栏】，可选项里果然出现了灵根属性。
金、木、水、火、土。
五根灵根摆在面前，选哪个当主物品，剩下四个就是材料。
来不及纠结了，赵昊直接选择了火灵根。
魔宗重杀伐，火灵根想必活下去的概率更大。
他选了火。
一阵微热自丹田深处泛起。
系统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的微光落入【主物品栏】。
能放！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金灵根」放入【材料栏】。
【强化成功率+20%】
果然可以！
20%强化成功率，太低了！
他心一横，将木灵根、水灵根、土灵根，一一放入材料栏。
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材料栏中摇摇欲坠。
皮肤上跳出新的提示：
【主物品：火灵根（下品）强化至（中品）】
【消耗材料：下品灵根（金、木、水、土）】
【强化成功率：80%】
【是否开始强化？】
80%。
赵昊盯着这个数字，舌根发苦。
成功，火灵根品质提升，他小命保住了。
失败，火灵根品质不变，其余四灵根销毁，他只有一个火灵根，只是火灵根因为只有正常灵根五分之一大小，所以呈现下品品质。
一个下品的火灵根，会是什么下场？
抽魂？还是炼尸？
赵昊不敢想后续结局。
在他思考的这片刻，前面又过了两个人。
一个四灵根被勉强收下。
一个没有灵根被当场炼成血水。
血腥味浓得呛鼻。
四个，前面还剩四个人。
不能再等了！
赌了！！！
赵昊闭上眼。
确认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