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江州府。
黑龙城,外城。
咔嚓。
闪电如银蛇般划过,无数雨珠滴落,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咚咚咚!
「楠儿,快开门,是娘回来了!」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仿佛一连串密集的鼓点。
林楠面色阴沉地看着不断晃动的木门,双手死死按在内门的横木上。
「儿啊,你为什么不开门,外面好大雨啊!」
「求求你,快点把门打开好不好?」
「我知道你在里面!」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急速变快,外面的人似乎越来越不耐烦,语气也逐渐变得森然起来。
林楠没有答话,而是熟练得擡手从怀中摸出一枚碧绿玉符。
碧绿玉符上满是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此刻正在散发的柔和的光晕。
随着光晕一圈一圈散开,仿佛隔音墙一般,外面的敲门声开始变得越来越远,直至听不到了。
『终于,又熬过去了一晚。』
林楠长呼一口气。
依稀还记得不久前,他还在国企办公室熬夜加着班,盼望着升职加薪。
忽然眼前一黑,莫名就来到此方世界已经十几天。
这是一个类似于古代蓝星的世界,唯独不同的是此处有妖,有魔,亦有一种名为邪祟的生物。
方才在外面敲门的正是一种名为伏尸鬼的邪祟生物。
伏尸鬼,擅人言,喜人血,会伪装人类说话,侵入人类住宅,然后吸干人血,是一种城郊夜晚常见的邪祟。
一旦被它缠上,便是无休止的纠缠。
能够对抗伏尸鬼的,唯有衙内和武馆的气血境武者,或是每月花费一百文从内城请来的玉符驱赶。
但可惜林楠原身既不是气血境,亦不是武者,只是一个外城白蛇武馆内打杂的小小武徒。
自幼父母双亡,所幸被武馆武者林伯收养,只是从小平平无奇,没有展示出任何过人天赋,林伯去世后逐渐在武馆被边缘化。
如今年已二十,仍是武馆打杂的迷途小武徒。
『苦,太苦了,比前世上那个996的破班还苦。』
一对比如今的环境,林楠突然无比怀念那个有钢筋大厦、飞机汽车的现代化都市。
咔嚓一声!
手中的玉符上陡然又开裂一道裂痕。
林楠满脸肉疼,小心翼翼将玉符收起。
一张玉符可以使用三十次左右,价值一百文铜钱。
而他手上的这张玉符怕是明晚用完,便会彻底碎裂开。
但尴尬的是,他没钱了。
从他的记忆里,原身不但武道修为平平,而且为人喜好女色,不少去醉春楼勾栏听曲。
每月的月钱一百二十文,原身每月除了请玉符花的一百文钱,其他早就被他挥霍在城内醉春楼。
不但没有一点积蓄,反而欠了武馆一屁股债,再无赊欠月钱的可能。
一旦请不来玉符,过了明晚,他将再无能够驱赶伏尸鬼之物,到时必然十死无生。
『该死的原身,你什么档次也敢学人去醉春楼。』
林楠暗自怒骂一声。
将记忆拉回现实,所幸他也并非没有任何依仗。
只见在他的脑海中,悬着一方赤红色的熔炉,炉壁纹理古朴晦涩,刻印着四个小篆,造化熔炉!
这是他穿越前网上买的一款义乌仿古版火炉,不知为何居然出现在他识海中。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行行信息浮现于他眼前:
【炉主:林楠】
【年龄:二十】
【功法:白蛇桩(入门55/100)】
【可使用阴气点无。】
【造化熔炉,锻尽一切阴邪之物,淬炼真我!】
『锻尽阴邪,淬炼真我。』
林楠这段时间不断摸索,心中隐隐闪过一丝猜测。
这【造化熔炉】或许可以猎杀那人人惧怕的妖魔、邪祟来锻造自身,提升武道修为。
奈何他只是个贫穷的小武徒,既未修成气血,也无法请得武馆那些气血境内门武者出手验证这一能力。
毕竟猎杀邪祟风险很大,武者们个个养尊处优,除了大价钱,谁愿意冒着风险出手?
『如此,说什么也要拼一把。』
林楠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当下便有了决断。
一夜失眠。
翌日,雨势渐停,天空刚微微泛起鱼肚白。
林楠便早早起身,从床下伸手掏出一方巴掌大小的老木盒。
他打开木盒,人参的药香即刻漫溢开来,里面存放着颜色不一的粉末。
这是他在白蛇武馆给那些武者大爷熬参汤时候偷偷刮下来的人参粉,如今也剩下这么一点了。
顾不上心疼,林楠将参粉一股脑洒在刚刚熬好的糙米稀粥上,然后混着粥一口气喝下。
随着稀粥入肚,他顿感一股暖意顺着周身经脉缓慢流转开,气血开始慢慢活络运转。
『可以行动了。』
林楠感受着身体恢复的元气,擡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他一路从外城城郊迅速走出,穿过三条长街往右,很快来到一条逼仄的巷子。
巷子口站着的三个高大壮汉,面前还有个简易摊档,布条上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福利钱』。
「呦,这不是白蛇武馆的林哥儿,今儿没去醉春楼?是过来还钱的?」
为首的是一名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叫疤爷,是血刀门外派帮众小头目之一。
平日里和原身称兄道弟的,实则不是好人,林楠原身从此人身上借了不少钱,欠了一屁股债。
林楠甚至怀疑,原身染上醉春楼的恶习也是被此人所累。
『不过原身去的醉春楼与我林楠何关?』
林楠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
「哎,疤爷就别折煞我了,我是过来领福利钱的。」
听到『福利钱』三个字,疤爷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你终于想通了?之前你可是说什么再也不会领我们血刀门的福利钱了,还叫嚣着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疤爷,瞧你这话说的,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如今想明白了,什么武馆都是狗屁,不像疤爷你这人又真,还有爱心,做朋友简直一流!」
「唉,有爱心都被你看出来了,真拿你没办法!来,把你的手印给我!」
说罢,疤爷伸手从摊档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五百文钱,往桌上一拍。
「好。」
林楠没有一丝犹豫,迅速在册子上签了名字,按上手指印。
见到他如此上道,疤爷心情大好,爽快将铜钱装入袋中,放在林楠面前。
「这些钱是你的了。」
「疤爷,别的不说,此恩情,我林楠记一辈子!」
「说这些干啥,都是兄弟,你太见外了!」
「疤爷!」
「林兄!」
疤爷将林楠送出小巷,两人又寒暄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分离。
两人转过身的一瞬间,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个蠢才!」
「这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