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秒回的别墅管家居然没有动静。
十几秒后。
才战战兢兢出现。
AAA赵管家:【小少爷,那个、我们目前没有在监控里发现沈瓷小姐行窃。】
【可能是前几天佣人搞错了,非常对不起!】
裴衍之一顿。
裴:【她装晕的监控。】
AAA赵管家:【这边目前也没有找到!】
裴:【泼我姐开水的监控。】
AAA赵管家:【......也没有找到。】
赵管家一改先前对沈瓷的污蔑,只会重复回答:对不起,没有找到。
裴衍之盯着屏幕,表情忽然变得很淡。
因受爷爷宠爱,他自小养在老宅,不常回沈家别墅。但也因此,他嚣张跋扈,能将天都捅破。
手机对面的赵管家心惊胆战,不知他为何忽然关心起沈瓷——当初认亲之事并未官宣,沈父顾及沈疏桐心情,只将沈瓷记作了养女。
赵管家自然也站在沈疏桐这边,配合她的污蔑霸凌,不断向裴衍之传递错误消息。
没想到今日会遭此大难。
裴衍之最讨厌被骗。
一想到少年刚才的冰冷语气,赵宁就腿软手抖,恨不得跳楼死个痛快。
半晌。
他看着亮起的屏幕,脸色骤然惨白。
......
沈瓷一脸懵逼地坐进库里南副驾。
裴衍之狠狠关上车门:「安全带。」
沈瓷没动,很莫名其妙:「你要带我去哪?」
刚才裴衍之不知看到什么,脸色极冷,叫来护士,确定沈瓷可以出院后。
他立刻将输完液的她带进了车里。
「还能去哪?」裴衍之目视前方,冷笑一声:「沈家老宅。」
「?」
沈瓷吓得想立刻跳车。
这两个月她住在沈家别墅,从未去过老宅,自然没见过沈爷爷。只听说对方冷肃漠然,格外吓人。
「你怕什么?」
裴衍之擡手,直接锁了车门,皱眉看她:「今天是沈氏的家宴日,我带你去澄清项链的事。」
沈瓷一愣:「......家宴日?」
她怎么不知道,沈家还有家宴日。
裴衍之嗯了声,说话毫无顾忌:「爷爷年纪大了,不肯放权,集团人又多,总要找机会视/奸/家族叔伯的近况吧。」
「他的控制欲比狗血文的病娇男主还强。」
「......」
沈瓷刚酝酿好的忧郁心情,就这么被裴衍之的比喻冲得稀烂。
可不知为何,脸上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沈瓷只好垂眸,系好安全带。
窗外街景迅速后退。
她忽然又转头,见鬼般看向裴衍之:「等下,你刚刚说,要带我去澄清项链的事?」
裴衍之啧了声:「不然呢?你又没偷。」
「赵宁刚刚承认造谣你行窃,既然是假的,当然要澄清。」
沈瓷想到赵管家平时对自己的轻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更没有奢求裴衍之的道歉。
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只觉得可怕——不到一天,她对裴衍之的印象已经从【傻逼神经病】,升级成了【较为讲道理的神经病】。
大脑对这样陌生的他不知作何反应。
耳边却忽然响起声音。
「对不起。」
好一会儿。
沈瓷才反应过来,是裴衍之在说话。
她迟钝转头,看见少年踩下刹车,停在红灯前。
他同样侧过头,毫不躲闪地和沈瓷对视,瞳仁清黑,冷白的侧脸被阳光浸透。
「昨天,和这两个月。」
裴衍之说:「对不起。」
「......」
车厢沉默良久。
裴衍之也不在意,绿灯亮起,继续踩下油门。
半晌。
沈瓷才平静开口:「是要我说没关系吗?」
——对不起,没关系。
然后将这两个月的轻视和欺辱,一笔勾销。
裴衍之看她一眼,有些惊讶:「当然不是。」
「你想什么呢?」
「我最讨厌欠别人。」
少年声音冰冷:「等去完老宅,我就把昨晚那群傻逼都叫过来。」
「我和他们找个露天广场,淋雨跪一晚上给你道歉。」
「?」
沈瓷有点崩溃:「裴衍之,你脑子有病吧!」
「没病啊。」
裴衍之伸手拍拍脸:「本少爷就是要脸!」
「......」
直到抵达目的地,沈瓷都没缓过来。
她盯着裴衍之背影,仿佛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满脸怀疑人生。
正午阳光明媚。
老宅佣人对裴衍之的车烂熟于心。
二人刚走到门口,总管家就已等在不远处,乐呵呵上前:「小衍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她看了眼一身睡衣的沈瓷,虽没见过,却立刻认出身份:「这就是沈瓷沈小姐吧?」
「我是老宅的总管家李姨。」
「马上开宴,您要不要去二楼换身衣服?」
沈瓷还没开口。
裴衍之已经皱眉抢答:「这衣服我买的,不许换。」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去联合国演讲,换什么换。」
李姨笑着点头:「是,在家里舒服最重要。」
「对了小衍,别墅的赵管家忽然来了老宅,说是你的意思。」
裴衍之嗯了声:「让他现在滚过来。」
几人往前走,沈瓷仰头,看着远处陌生热闹的大厅,目露迟疑。
少年忽然伸手,虚虚一揽,瞬间将她揽近自己身侧。
「紧张就看我。」
他随口叮嘱,松开手,宽阔肩膀挡住前方未知。
沈瓷睫羽一颤,深吸口气,心脏忽然就安定下来。
....只是澄清真相而已。
说完她就走,绝不让裴衍之难做。
侧厅大门打开。
少年面无表情环顾一圈:「沈疏桐人呢。」
他鲜少这样叫姐姐全名,李姨一顿,笑道:「茶几那儿陪夫人说话呢。」
采光明媚的厅内。
沈氏家族的人或坐或站。沙发中央,有个年轻女孩坐在右侧,一身手工定制的杏色中裙,黑色长发微卷,气质高傲。
她正和沈母说什么,漂亮的脸上笑意浅浅。
是沈疏桐。
那个偷走她人生、却依旧众星捧月的沈家小公主。
沈瓷一滞,本能将自己隔离在外,漠然看着沈疏桐和叶楠母女情深。
直到有人迈步。
裴衍之发难毫无预兆。
赶来的赵管家求饶都来不及,被他单手按住,面无表情拖往中央,狠狠砸向玻璃茶几——
「救命!沈小姐救我!是你让我造谣沈瓷偷项链的——啊!」
惨叫与鲜血骤然飞溅。
全场霎时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沈疏桐同样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起身,怔愣看着脚下的赵管家:「小衍,你干什么......」
「道歉。」
裴衍之打断她,居高临下:「沈疏桐,造谣爽吗。」
「......」
从未预料的场景令她罕见大脑空白。
周围众人的视线更令人羞耻。
沈疏桐的指甲瞬间掐破掌心,看见沈瓷一身睡衣,站在裴衍之身后,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
恨意毒汁般溢出。
她迅速收敛情绪,再擡头时,已经恢复正常。
「小衍,我不知道你听了什么谣言,但只要沈瓷姐能开心,我怎样都可以。」
沈疏桐一笑,高傲的头颅朝沈瓷深深低下:「对不起,沈瓷姐。」
裴衍之冷笑。
沈瓷以为他想为自己说话,心中一暖。
谁知下一秒。
少年漠然开口:「听不懂人话?」
「沈疏桐,我让你先给我道歉!」
沈瓷:「......」
沈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