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小年轻不把她骂人当一回事,这可把贾张氏气炸了,她骂人是为了让对方灰溜溜地滚蛋,可不是给对面耍猴的。
「你们这群小绝户!」
贾张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嗓门又拔高了一个调。
「敢来我们大院闹事,反了天了你们!都给老娘滚出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再不滚,老娘拿扫帚抽你们!」
骂着骂着,她还真提着扫帚往前逼了两步,看这架势贾张氏这是准备先动手。
这时候,站在张立言身后的一个发小探过脑袋来,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立言,这老泼妇能打吗?」
张立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就跟被问了一句废话似的。
「你忘了我们来干嘛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回去,擡腿就是一脚这一脚踹在了贾张氏的肚子上。
贾张氏只觉腹部一记闷痛,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那泼天的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时张立言大喊一声。
「打她!」
身后十几号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把贾张氏淹没了。
十几双穿着解放鞋的大脚丫子,对着倒在地上的贾张氏就是一顿乱踹。
贾张氏整个人都懵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仗着自己体壮嗓门大,在胡同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她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挨过别人的打?还是这么多人打她一个!
她想骂,一张嘴就被不知道谁的脚踩在了脸上。
她想爬起来,一只手刚撑地就被另一个人的鞋底碾了回去。
她想打滚躲避,可密密麻麻的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根本不给她任何腾挪的空间。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大脚丫子。
一下,两下,三下……
贾张氏被踹得眼冒金星,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身子蜷成一个大肉球,双手抱住脑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贾张氏确实长得壮硕,一米六出头的个头配上将近一百七十斤的体重,在胡同里的妇女中间算得上是一座小山,但那要看跟谁比。
张立言这群发小,小时候都是在敌后根据地的枪炮声里长大的,三岁摸枪五岁杀人,十来岁就能跟着大人上战场送弹药。
后来虽然跟着父母进了城,但一个个都是大院子弟,哪怕大饥荒来了也没断过粮,体格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壮实。
别说这么一群人围着贾张氏一个人踹了,就是随便拎出一个来单打独斗,也能把贾张氏的隔夜饭给她锤出来。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全都傻了,有人想上前拉架,但一看那十几个小伙子凶神恶煞的模样,也只是想想。
几个胆子小的妇女已经缩回了自家门后,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瞄。
就在这时候,贾东旭回来了。
贾东旭是贾张氏的独子,在轧钢厂拜了易中海为师,工作天天躲懒耍滑头,平日里仗着他妈那股泼劲儿,在院子里也是横着走的主。
今天他正跟几个工友在外面喝酒,喝到现在才晃晃悠悠地回来。
一进院门,他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团,打得热火朝天,地上躺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正在十几双脚底下苦苦挣扎。
只是人实在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没看清地上那坨肉是谁。
贾东旭这小子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居然挤上前去,拍了拍最外围一个小伙子的肩膀,一脸好奇地问道。
「哎,哥们,你们这是打谁呢?这么多人锤一个人,得多惨啊?」
被拍肩膀的是张建设,他正发愁挤不进去揍人心里憋得慌,忽然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个瘦得跟麻秆似的小年轻,眼窝子发青,一看就是常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色。
张建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个喜欢骂人胖胖的老泼妇。」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秒钟之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胖胖的,老泼妇,喜欢骂人。
整个南锣鼓巷95号大院,符合这三个条件的,还有第二个人吗?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紧跟着又一下子红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扯开嗓子吼道:「操!你们在打我娘!我弄死你们!」
说着,他挥舞着拳头就要往人群里冲。
张建设眼睛一亮,嘿,正愁挤不进去呢,这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是你娘?还要弄死我们?」
张建设咧嘴一笑,轮圆了胳膊,对准贾东旭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贾东旭的鼻梁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闷响,一股鲜血当时就喷了出来。
贾东旭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外直冒。
「好!打得好!」身后的几个没挤进去的小年轻大声叫好。
贾东旭被打得眼冒金星,但想到地上躺着的是自己亲娘,一股子急劲儿冲上来,居然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想还手。
可惜他刚站直了身子,肩膀就被张建设一把抓住了。
张建设抓着他的肩膀往下一摁,右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砰!」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贾东旭的胸口上。贾东旭闷哼一声,身子往下一弯,紧接着张建设又是一记左膝顶上来,照着他同一个位置又是一下。
「砰!」
贾东旭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移位了,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张建设还没完,右拳高高举起,照着贾东旭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
贾东旭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了。
张建设低头看着地上这个软趴趴的男人,不屑地「呸」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就落在贾东旭耳朵旁边。
「看你这一脸肾亏的青皮相,也敢跟我动手?」张建设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我呸!」
这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终于从院子深处传了过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迈着大步赶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他是院里的八级钳工,平日里在厂里受人尊敬,在院子里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哪见过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这么放肆?他一边走一边高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到我们大院来闹事?不知道这里是文明四合院吗。」
张立言听到这个声音,擡起手示意了一下。一群小伙子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脚,往后退开几步。
地上的贾张氏已经不成人形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哼哼。
不过张立言这群人心里有数,手下留情了,贾张氏看着惨,其实都是皮外伤,养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打可以,但不能出人命,打死人性质就变了,大院的孩子这个分寸还是有的。
他转过身,看向匆匆赶来的易中海。
易中海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比较壮硕,穿着一件蓝色工服,留着 3 毫米的头发,根根笔直向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威严。
此刻他正站在贾张氏和贾东旭旁边,看着地上的惨状,脸色铁青。
张立言看着这张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易中海,整部《禽兽四合院》里最恶心的角色。
表面上满嘴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讲什么「孝道」「规矩」「长幼有序」,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一件事,怎么让傻柱给自己养老。
为了这个目的,他和秦怀茹明里暗里搅黄傻柱一门又一门的亲事,把傻柱当成一个养老工具拴在身边。
整个大院里所有人的悲剧,归根结底都跟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绝户脱不了干系。
「嘿,老头,有你什么事?」
张立言故意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开口,语调里充满了不把对方当回事的轻慢。
易中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在厂里是八级工,走到哪儿都有人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易师傅」,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叫「老头」,这比打他的脸还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