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岩从床头柜拿过烟盒,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他熟练地把手伸到床下,在床架上摸到一根烟。
点燃后猛地抽了一口。
出租屋有些逼仄,床尾挂着一块镜子,陆岩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帅气的自己吐出一口烟雾。
不可思议,不过这是真的,回来了,准确地说重生了。
2017年房地产最高涨的时候,陆岩的身价一度逼近全国前十,他旗下产业众多,地产、酒店、商场、连锁超市,甚至还搞了个私人博物馆。
然而好景不长,受地产拖累资产开始贬值,陆岩不得不割肉甩卖,哪怕如此,他依然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生。
陆岩一直没结婚,在外人眼里,他这样的大老板别说普通女人了,就算是玩明星也早就玩腻了,天底下哪儿还有他看得上的女人。
然而没人知道,在陆岩的心里一直深藏着一个人,三十年前陆岩还是个穷小子,那时候整天瞎混,借钱度日,全靠女友柳亭打工挣钱,而陆岩还沉浸在所谓的江湖里。
如果日子这么一直下去,陆岩可能就是个普通人,直到他惹到了一个人,豹哥,因为借钱没来得及还,一个小子把债转给了豹哥。
豹哥来收债,把陆岩打了一顿,让他三天内连本带利还钱,要不然就彻底废了他,二十岁出头的陆岩哪儿经历过这些,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柳亭对他的失望到达了极点,说可以帮他把这事儿摆平,陆岩以为她像以前一样,拿出一笔钱来把事儿摆平。
陆岩此生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早上,那天外面下着雨,她早早醒来将早餐做好,把家里收拾一遍,坐在床边叫醒了迷糊的陆岩,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庞,眼神中满是不舍。
她说让陆岩照顾好自己,快点长大吧,以后要好好的,陆岩迷迷糊糊的应付了一句就又睡了过去。
从那以后陆岩再也没见过她,没有任何消息,有人说柳亭答应跟豹哥在一起就免了陆岩的债,陆岩疯了一样去找豹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打,豹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说那天晚上之后她就走了。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那以后陆岩整个人都变了,什么来钱快他干什么,从娱乐舞厅看场子,一路到房地产,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人,为人凶悍,真要干起来跟不要命一样,人称疯狗。
往后的许多年,陆岩一直在打听柳亭的下落,只可惜石沉大海一般。
谁能想到在他人生又一低谷的时候,老天爷居然让他回来了,陆岩打量着干净的出租屋,整个人说不出的激动,这一世的暴富路上一定不会让你缺席的。
陆岩之所以如此笃定此刻的柳亭还没走,是因为床架子上藏的那根烟,她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陆岩抽烟。
表面上陆岩答应,实际悄悄地把烟藏在床下,想抽的时候就摸一根出来。
哪怕时隔几十年,陆岩对于此事依然记忆深刻。
抽完烟,陆岩小心翼翼地把烟头拧灭,又把烟灰收拾了一下,全部冲进了下水道,做完这些还不够,他把窗户打开散散家里的烟味儿。
做着这一切陆岩都觉得好笑,这二三十年来自己作为大老板,何时如此谨小慎微过,哪怕是面对市长,他都敢大大方方地抽烟。
做完这一切,陆岩环视了一圈这个三四十平米的小出租屋,丝毫没有失去几百亿资产的懊恼,反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一切都来得及,此刻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毛头小子,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
自己将会更快速地创造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
「陆岩醒了啊?」
窗户外走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陆岩对她有点印象,就住在隔壁,平日里跟柳亭关系还不错。
陆岩点点头问道:「今天没上班啊?」
「今天休息,柳亭让我告诉你,说早饭在锅里,你记得吃,还有就是她走了,以后不要找她,豹哥的钱她解决了,希望你好好的.........」
陆岩的脑袋嗡的一下,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深吸了几口气,问道:「怎么可能?今天是几号?六月十三?」
「对啊!」
「所以现在是1992年六月十三号?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半了。」
姑娘对陆岩感官很不好,像柳亭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能被他气走,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她也不多说什么,迈步下了楼。
刚走下没几层,陆岩像是疯了一般冲下楼梯,吓了姑娘一跳。
冲出楼宇门,陆岩随手抓过来一辆楼下的自行车疯狂地朝着咚恰恰舞厅飞驰而去,一滴雨水打落在脸上,那场大雨如期而至。
陆岩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豹哥但凡敢碰她一根手指头,陆岩保证他比奸商碎肉饭里面的肉还要碎!
大雨瓢泼下,一辆自行车飞驰而来,车子上的人已经被浇透,临近门口直接把屁股下的自行车往外一丢,整个人冲进了舞厅。
「干嘛你?」
两个坐在门口的小弟站起身看着闯入了陆岩质问着。
「去你妈的!」陆岩哪儿心情跟他们问话,擡脚就是一脚踹了上去,二人直接被打了个人仰马翻。
这舞厅不大,里面有一个小库房,房门打开又冲出来两个人,还没等开口,陆岩从旁边抄起长条凳子就砸了过去,那气势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两个小弟被两凳子砸倒,哪里还敢爬起身对抗,连滚带爬地往一旁躲,小房间里的豹哥走出来,看到陆岩也是一惊。
「你妈的........」
他话还没等说完,陆岩一脚踹在了胸口上,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接着欺身而上,拳头不要命一般朝着脸上砸去。
「陆岩!!你干什么?」
「你疯了?」
陆岩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如梦方醒般停下了手,回过头去看,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儿站在厕所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短袖,下半身是一条现在流行的牛仔裤,扎着两个辫子。
那张纯洁的脸蛋上此刻满是震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惶恐,小跑过来,一把将陆岩拉扯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质问道:「你干啥?你到底要干啥?」
躺在地上的豹哥脸上没有一处不疼的,胸口疼得喘不上气,他也很想问问陆岩,到底要干啥!
陆岩又见到她了,积攒了几十年的情绪这一刻狂涌而出,一把将柳亭搂在怀里,眼泪再也无法克制,夺眶而出。
豹哥从地上爬了起来,柳亭看着他颇为尴尬,急忙问道:「没事儿吧?不好意思啊,他情绪有些激动。」
「没事儿,有来有往嘛,再加赔医药费就好了。」豹哥咬着牙道。
陆岩不管这些,松开柳亭看着她问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我会挣钱的,挣很多钱,让你住上大房子」
「我已经把钱还了。」柳亭看着他道:「你能不能别那么........。」
话还没说完,陆岩被豹哥一脚踹出去了,就算把钱还了,也不能这么欺负一个江湖上混的人吧,啥话不说,进门就打,连小弟带大哥被他这一顿干,以后怎么混?
「给我干他!」豹哥用手指着陆岩喝道:「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江湖!」
陆岩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几人,上一世就是因为这帮杂碎,自己彻底失去了柳亭,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陆岩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混的人是吧?江湖是吧?」陆岩脸色带着几分狰狞,说道:「我今天不把你们脑袋打成浆糊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