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玉霜峰后,温泠便一直待在桃林院内。
她盘坐于屋内蒲团上,将青羽石取了出来悬浮至身前。
随即双手结印,将谢枝的那滴血浸入石内,然后开始炼化。
她如今境界不同于前世的灵相境,只在灵化境,所以炼化这青羽石需费些时间。
待炼好后,已是三日后。
天光微明,晨风悄然吹过,带着阵阵凉意袭来。
「吱呀」一声。
温泠开门从屋内出来,迎着风意浅浅伸了个懒腰,往院外走去。
正想着直接去主峰帮谢惊雪解咒,结果刚擡眼便看见了院子外站着的沈无尘。
她顿了顿,擡脚走过去喊道:「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无尘听到她声音转过身来,朝她露出温和笑意。
「我见你三日未出,想着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下,下个月便是太羲秘境打开,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秘境是为了锻炼宗内弟子所开,由仙君亲自打开。
如今苍霜仙君闭关,就由身为玉霜峰大弟子的沈无尘接替。
而本身作为仙君弟子的温泠则是可参加也可不参加。
但沈无尘想到她年龄不过也才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说不定也想去试试呢。
所以他来问问她。
温泠稍稍想了下,随后道:「要去的。」
这次的秘境,不仅是为了锻炼弟子,更是为了百年一次的九州大会做准备。
九州大会是所有天骄都想向往的,包括她也不例外。
前世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参加成还挺遗憾的,如今有这个机会,她自然要去看看。
而秘境筛选,就是唯一的途径。
沈无尘并不意外,像兄长一般朝她柔和道:「既想去,那便去闯闯。」
温泠轻应了声,侧首朝他问道:「那师兄有参加过九州大会吗?」
沈无尘笑着点头,神情略微带着些遗憾。
「自然是参加过的,只可惜在上一届止步于第六。」
他本以为温泠要说出什么安慰,或者说帮他填补遗憾的话。
谁知只见她嘴角一咧,慢悠悠道:「原来师兄已有百岁了啊。」
「……」
沈无尘顿住瞬间,当即选择转移话题。
「师妹这是准备去哪?」
温泠倒是没有隐瞒,「去主峰一趟。」
见成功转移话题,沈无尘又恢复刚刚柔和的笑意。
「这样啊,那我就不在此多叨扰了,师妹慢走。」
说完便转身离开,步伐走得极快,生怕温泠叫住他。
温泠见状笑笑,也离开了玉霜峰。
*
灵霄宗。
青越峰这几日来气压极为低沉,特别是主殿,气氛压抑的让人不敢靠近。
「都是一群废物,连人都带不回来!」
棋盘被重重拂下,分散洒落在四周,在安静的殿内发出格外清晰的声响。
杨青烨等其他几名弟子站在侧方低着脑袋没说话。
有一年龄较小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擡头看了眼主座上的越华,小声解释。
「师尊,我们去找了,可那太羲宗弟子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说温师姐已经是他们宗的人了。」
越华搭在扶手上的手收紧,视线落在杨青烨身上。
「她当真入了太羲宗?」
杨青烨上前拱手回道:「回师尊,消息是从太羲宗传出来的,如今各大宗门几乎都已知晓,想必不假。」
越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站起身来,正想说什么,就见青衣童子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
越华朝他看去,下意识询问道:「是不是温泠回来了?」
还没等青衣童子开口,一道温和婉转却又带着冷意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越华真君,别来无恙啊。」
同时殿门被缓缓打开。
红里透著白的九尾灵狐率先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坐于狐身上,执着玉笛的素衣修者。
是位容颜极美的女子。
殿内几人微微愣住。
用八阶九尾灵狐当坐骑的人只有一个。
那便是中州温家,主君温榕,也是九州以来最年轻的仙君。
越华看见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连忙笑着走了下去朝她拱手。
「不知逸榕仙君莅临,是我灵霄宗有失礼数。」
温榕没搭理他,将玉笛在手心微转,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殿内主座上。
她神色自若地端坐在那,好似这里是自己家一般。
越华见她如此,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忍了下来。
给了杨青烨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退下。
待他们退下,越华才走到侧座坐下,脸上带着微笑问她。
「逸榕仙君来此是为了阿泠吗?」
温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玉牌已碎,别喊我妹妹那么亲切,本君听着膈应。」
越华脸色微僵,掩在袖下的手紧紧握紧,语气不明。
「温泠再如何也是在入了我青越峰做了一年弟子,我这般也是情理之中吧?」
「而且她擅自叛离宗门转身就入他宗,不怕我宗大肆宣扬下去,她会被天下人耻笑吗?」
温榕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哦,是吗?」
话落浑身威压尽数散开,压得越华直不起身子来。
他眉头紧锁,搭在桌间的手颤抖支撑着。
「仙君这是何意?」
温榕双腿交叠,身子微微前倾垂眸看他,语气淡然,「不明显吗,本君现在手痒的很,特别想杀人。」
「咔嚓」一声。
越华蓦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瞪大双眸看着自己已无力垂下的左臂,「你……你竟敢……」
「卸你一只手不过分吧?」温榕淡笑着站起身来,目光朝殿外掠去。
「林岐正,再不进来,你这真君怕是真要栽在这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头发半白的修者摸着浅有的胡须走了进来。
他先是睨了越华一眼,然后朝温榕不咸不淡道:
「温主君,你这下手未必也狠了点,他毕竟也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这传出去多不好?」
温榕闻言眉间轻挑,眼里尽是嘲讽。
「你是说那顺手的恩情吗?他那时再晚一点我温家人已经救走了,还需要他吗?况且这一年尽心尽力是还不够吗,要不要本尊在这再待段时间?」
林岐正被这话一噎,知道自己说不过她,选择不再和她废话。
「温主君的来意本君知道,你放心,我会让越华对外说是他的原因才导致温泠脱离灵霄宗。」
「仙君!」越华面露急色,显然不想答应。
他堂堂真君,怎么能承认如此错误?
林岐正瞪了他一眼,挥手给他贴了张封口符,才转而看向温榕。
「再送上一些高端灵器,如何?」
温榕这才动身从主座走下来,路过越华时轻嗤一声,闪身回到九尾狐身上离开了这里。
待温榕离去之后,林岐正才将封口符解开。
越华苍白着脸不解问道:「您和她同有仙君之名,为何对她这般客气?」
「你懂个屁,温家可不止她一位仙君。」林岐正轻轻扫了眼他那手臂,呵斥道:
「不说这事本来就是你这做师尊的不对,更糟的是你还给灵霄宗收了个魔修回来,真嫌灵霄宗的名声被拖累的不够吗?」
越华语滞,「我……」
「行了,这次的事就当个教训,温泠如今已入了苍霜门下,你就别再起其他心思了,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解决魔修的事!」
越华被说的神色难堪起来,捂住左臂的手微微收紧,掩下眼中愤意。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