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嗯哼』是什么意思？」陈卓有些好笑地问道。
孟子亦拧了拧眉头……
「就是那个意思啊。」
虽然听不到孟子亦地心声，但陈卓仍旧一副了然的模样，然后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我们才认识几天，发展到那一步也太快了。」
「哪一步？什么就太快了？」孟子亦脑子转了两圈，才隐约意识到陈卓在说什么。她的脸蛋微微泛红，有些恼怒地瞪了陈卓一眼：「你这人——」
「车来了。」陈卓笑着打断了她的恼怒，朝外面招了招手。
出租车到了。
陈卓替她拉开车门，外套还罩在她头上。孟子亦弯腰钻进后座，紧接着陈卓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子发动，外面的雨声被关在门外。
和司机师傅确认好了地点，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雨刷有节奏的刮擦声和暖风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那个……」孟子亦把外套从头上拿下来，犹豫了一下，递给陈卓，「谢谢。」
「下车还有用，先拿着吧。」陈卓没有接，目光看向窗外。
这话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雨还在下，他们又没伞，下车的时候如果没东西挡一下，还是会淋到的。
况且……你还没发现衣服里的东西……
孟子亦还想客气两句，却发现陈卓已经拿出手机，不知在刷什么，完全没有要和自己继续交流的意思。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姿态很随意，湿漉漉的头发被捋到脑后，让他身上那种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气息更加浓烈。
孟子亦低下头，把外套往怀里拢了拢。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内侧口袋的位置，感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一定硬度、长方形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她又偷偷观察了陈卓一眼。对方仍旧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她。
孟子亦知道翻别人外套口袋是不对的，但又着实有些好奇。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是把外套叠好，不是要翻东西。
她就顺势叠了一下外套，手指碰到了口袋的开口，然后就看到了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一眼。
一眼就足够了。
因为那张照片她太熟了——那一张她自己非常满意的，黑色衣服，眼神七分骄傲三分凉薄，完美的侧脸角度。
当然，最重要的是，照片背后有那一个唇印。
被宋颂不小心送出去的那张。
等一下。
这个位置……难道说他一直贴身带着？
原本只是有点泛红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迅速把目光移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把外套老老实实叠好放在腿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外套上面，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但她的大脑完全停不下来。
好像解释得通啊。
这小子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喜欢得要死。所以那天在铁锅炖，才会挺身而出来保护自己。
是因为这张照片给了他什么错误信息吗？
那他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炸开，像一锅烧开的水。最重要的是——贴身带着……
贴·身·带·着！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遍。
陈卓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孟子亦头上的好感进度条。
涨了。
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比上车之前，都涨了一截。变化是肉眼可见的。金色的描边依然存在，而且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点。
他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心想：逻辑成立。
之所以给对方罩上外套，除了拉升她当下的好感之外，就是给她机会，让她注意到口袋里的照片。
不然以陈卓对那张照片的宝贝程度，是不会轻易把装着照片的外套交给别人的。
而且似乎也说明，这张照片和自己绑定后，似乎不需要直接带在身上，只要距离自己的距离够近，自己就能继续使用「特效」。
一直到酒店，两人都没有说话。
孟子亦不敢说话，她怕暴露自己慌慌张张的情绪。
陈卓没有必要说话，这个时候就是要给孟姐自己加深印象的空间和时间。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陈卓先下了车。
孟子亦脑子还是乱乱的，把外套和文档袋抱在怀里，都忘了撑开。
陈卓也没有提醒——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方这样抱着外套，反而能让照片更安全。
关上出租车的车门，陈卓转过头去……
然后……
然后便看到了脚下一滑的孟子亦。
也不知有什么重要人物，酒店门口外探的雨棚区域早就停满了车，两人也没打算等，干脆提前下车。
而孟子亦光想着尽快冲进酒店了，没注意到地上的小坑……
她整个人失去重心，往一侧倒去。她倒着的方向，还有一小片积水。
陈卓动了。
速度很快。
但没有抓住孟子亦，而是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外套。
那滩水很浑浊，不知道多深。万一把照片泡了，或者文档袋破了，就得不偿失了。
噗嗤。
孟子亦摔进了水坑里。
很浅，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但她整个人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一下。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他抓的是外套，而不是自己。难道他觉得外套比自己更重要？那之前贴身收藏自己的照片，又算什么？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泼在她脸上——不对，她已经在水里了，不需要再泼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裤子，又看看陈卓。
但陈卓脸上没有任何慌张。他不着痕迹地一只手夹住外套，蹲下身子，朝孟子亦伸出手。
「你怎么没抓住外套？」他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潜台词就是：我抓住外套，是因为我以为你也能抓住外套。谁知道你松手了？
溜了手？
这个解释在孟子亦心里打了个转，然后……好像说得通。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抓住陈卓的手想要站起来，但刚一动，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卓见状干脆单膝跪在了水坑里，一只胳膊夹着外套和文档袋，另外一条大长胳膊直接圈在了孟子亦的腰上。
「抓住我。」陈卓说道。
孟子亦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水坑里……
对于对方刚刚的解释更相信了。
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毕竟……我还是有点姿色的。
嘿嘿。
嘶……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