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
虞诚的声音带着几分癫狂，发泄似的带着痛苦和挣扎。
一枚影钉在虞诚还未说完这两个字时就已经贯穿了虞诚的头，从下颌到天灵盖。
钉眼的神情自得而又嘲讽。
「装神弄鬼罢了。」
躺在地上的男孩因为泪水和贯穿伤口带来的疼痛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咬着嘴里的布团呜咽着向虞诚的方向挪动。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超级英雄钉眼的到来而感到振奋，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钉眼在处理了厄灾后立马盯上了他，想要杀他取眼。
虞诚则是为了觉醒系统尝试接触厄灾，违反灾后处理队的规定提前跑进了封锁区。
也正因此撞见钉眼的行为，谁想虞诚的出现更激发他的恶意，这才有了刚才上演的一幕。
男孩愈发绝望，捆绑和贯穿伤导致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
是幻觉吗？
在男孩隐约的视野中，那个本应该被杀死的少年竟诡异地漂浮着站起。
一缕缕黏稠的猩红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
「怎么可能！！」
钉眼惊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可能，就是B级来了，接了我这一下也别想毫发无损，只是一个畸变者，怎么可能！」
面对这无比诡异的一幕，钉眼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咬牙再次激发了自己的能力。
影钉再次穿透虞诚的身体，平淡得像是只穿过了空气。
不！
就是空气！
一点实感也没有。
虞诚咧嘴一笑：「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钉眼瞪着眼睛反问，影钉不在，那只裂纹眼珠直接碎开，空洞的眼眶使他看起来极为狰狞。
「鬼域是无解的。」
言罢，红光一闪，瞬间笼罩了周围近五米的区域，将钉眼扯入了这片红色的世界。
「这是！」
钉眼不可置信，他的厄种在这片区域居然被压制了。
虞诚双目明亮，这就是厉鬼最不讲道理的力量之一，鬼域。
幻觉、空间移动、虚实转换，乃至于灵异放逐、重启时间。
只要不断攀升鬼域层级，就可以做到，这也是杨间最内核的能力。
钉眼来到了鬼域中，就断然再没有逃出的可能，他咧嘴一笑：「好玩吗？现在到我了。」
「不，这不可能！」
钉眼疯狂地催动体内厄种，影钉在这一方红色鬼域内穿梭，几乎要交织成一面黑色网格。
但虞诚依旧毫发无伤。
鬼域内的一切介于虚实之间，空间、尺度的概念几乎不复存在。
虞诚想出现在哪里就可以出现在哪里，想要钉眼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这是力量层级之间的差距。
灵异……无解。
只可惜，驾驭厉鬼是有代价的。
仅仅打开鬼域不到一分钟，虞诚就有些撑不住了。
并非说鬼域的消耗大，厉鬼的力量几乎是无穷尽的。
限制的永远是孱弱的人类身躯。
「鬼眼在继续复苏。」
他心头微沉。
或许是因为短时间内开眼太多的原因，虞诚身上的鬼眼处于一种异常活跃的状态。
这种状态在给予虞诚强横灵异力量的同时，也使得鬼眼的复苏速度加快。
皮肉间传来穿梭与撕裂的疼痛，厉鬼正在复苏，而虞诚则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保守推断，在尽量不动用灵异力量的前提下，虞诚也只能再活三个月。
「单次使用鬼域的时长不能超过五分钟，不然鬼眼会无法压制地进一步复苏。」
六只鬼眼是恰好处于能打开鬼域的最低厉鬼复苏限度，若是长出第七只鬼眼，虞诚恐怕活不到下一个星期。
想到这里，虞诚也不再同钉眼戏耍，目光骤然变得阴冷，那只完全属于鬼眼的右目更是爆发出摄人的红光。
「去死，去死！人呢，虞诚！出来啊……为什么我的钉眼看不见你了……这不可能！」
钉眼被幻象和颠倒的空间逼得发疯，花色绷带被片片扯断，从空洞的眼眶中蔓延出一股腐烂黑色气息，整个人变得失去了理智。
他狂乱地舞动身体，却丝毫没有接触实体的感觉。
「在这里？这里……不，你一定在这里的！」
但突然，他惨叫一声，接着抱住自己的脑袋栽倒在地：
「啊！——」
血液从他的眼睛、嘴巴、鼻子里冒出。
钉眼只觉得头盖骨里被人粗暴地塞入了什么，让身体最为脆弱的那部分组织和血管被挤压破裂。
虞诚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猩红的目光扫过他那只存放着影钉的眼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超级英雄的力量来源一直未曾向普通民众开放，只说是神灵赋予的奇迹，这样看来，或许是一种类似驾驭厉鬼的手段来融合一种被称作厄种的东西造就的。」
钉眼眼眶里溢出的黑色腐烂气息很是奇特，居然能稍微抵抗灵异的侵袭。
但可惜，鬼域依旧无解，不破开鬼域，是无法对虞诚造成伤害的。
「我在你脑袋里放了一只钢笔，感受到了吗？如果不想……」
「死！」
钉眼选择偷袭。
虞诚的身影一阵虚化，再次聚合在不远处，他的神色有几分不耐，隔空抓起钉眼的手机，比划了一番。
「大屏的手机么，不过应该能塞进去……等你清醒些我们再好好交流。」
「啊！……」
「……」
「现在，我问你答……厄种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和危害，以及你和我老爸的仇怨。」
「……」
……
被捆绑的初中小孩哥显然不是蠢货，他从发现两人凭空消失后立马开始自救。
只怪钉眼做得太狠，贯穿伤口的处理无比麻烦，他只能尽量蜷缩着用身体和一旁的椅子抵住伤口，让自己不至于出血死亡。
但休克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昏暗的房间在他的视野里开始天旋地转。
救救我，
他忍不住掉了眼泪，发出求助的呜咽声，又险些被嘴里的布团呛住呼吸。
有谁能救救我，
学校教的是骗人的，超级英雄一点也不可靠……
冷，
麻木，
绝望。
终于，男孩休克之际，一抹红光划开。
钉眼随即跌落，重重摔在地面，浑身衣服破烂不堪，遍布血痕。
接着一个额生第三只眼的少年出现，他悬立于半空，很快注意到男孩的情况。
男孩用力睁开眼睛，却还是没能撑住。
只在心里念道：
仿若神明。
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