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座救世者工作楼都是其所在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青市分会的大楼形似一只食指指天的手臂，指尖处还有一间空中会议厅。
不过虞诚是没有资格上去的。
他从地下的负三层坐电梯上到地面，正好撞上一名穿着干练白领装的女子，手里随意捻着的纸张被撞得掉落下来。
女子黑沉着脸，快速扫过虞诚的衣服和面孔。
嗯，大学生面孔，没见过，衣服也只是普通的休闲装，破破烂烂，还浸着血迹。
一眼鉴定为来报案的普通学生。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傲然，挺着胸膛，显露出位于左胸口袋上别着的工牌名片——超级英雄「钉眼」经纪人，柳燕。
在她看来，只要不是愣头青，就该知道怎么做。
可惜虞诚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些想笑。
你老板刚被我宰了，你个小小经纪人还耀武扬威？
最后是柳燕的保镖将虞诚掉落的纸张捡起。
带着墨镜的保镖面色一肃，双手交还纸张后，又低声对着柳燕耳语几句。
柳燕的脸色一阵变化，很快被热情的笑容取代，「是协会的新人吗？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如果有需要经纪人我可以帮忙介绍。」
虞诚古怪地笑了笑道：「不必了。」
纸张上的内容不是其他，正是「超级英雄任聘书」与合同。
狱炎手说一不二，直接兑现自己说的话，掏出了合同。
当然，虞诚没有同意，只是含糊其辞，说自己还需要学习，以后一定着重考虑。
换作从前的虞诚只怕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但如今融合了前世记忆，再想到超级英雄的商业化和背后错综复杂的财阀集团势力，愣是生出了些许反感。
在他看来，一个以保护公民为首要任务的势力不该是这样的。
不过狱炎手还是叫虞诚留下这些，随时欢迎他加入。
柳燕带着笑容又寒暄几句，很快便带着几分焦急走进了员工信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钉眼的经纪人恐怕还不清楚钉眼已经死亡，消息已经被封锁。
她估计是因为联系不上钉眼才到总部来的。
虞诚则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钉眼的经纪人……似乎从钉眼还在县城任职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那么，她会清楚钉眼的疯狂和恶行吗？
虞诚轻笑一声，走出了救世者协会的大门。
狱炎手和虞诚交流的其实很少，多是招揽的意思，按照他的说法，这件事情的问责主体不在他这里，会有专门的人来找他。
只是虞诚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刚出大门就被人带走了。
「我们来自青市厄灾对策局。」
这群人如此说道。
「也是你父亲曾经的单位。」
……
「大哥！」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虞诚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是被钉眼选用折磨自己的初中小孩。
这小孩正挂着输血袋，躺在床上录笔录。
他点了点头，随意问道：「没事吧？」
「当然！」江听秋十分惊喜，只是听见虞诚一句问候都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没把针头扯掉。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作证，揭露出钉眼隐藏的罪恶面孔的！」
「严肃点小子，还在做笔录呢。」
「哦。」江听秋讪讪缩回脑袋。
虞诚问道：「我也要做笔录？」
「当然，你这事可闹的不小。」带着虞诚回来的对策局主任扶额，看起来颇为头疼。
「先把公事办一下，我们再来讨论其他的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虞诚又「完完整整」将自己的经历复述。
不得不说，对策局还是更加正式和权威，唯独琐碎的细节太多。
记录好一切，主任才把虞诚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严肃地锁上门。
「虞家小子，按照辈分，你得先叫我一声李叔叔。」
虞诚眨眨眼，「你认识我爸？」
「唉，」提到虞诚的父亲，李主任脸上满是怀念和遗憾，「当然认识，当年他可是我们这里最强的运行队长。」
对策局体系和超级英雄体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体系制度。
十数年前，东联邦本是以对策局体系为完全主导，只是不知道为何转变为如今这样。
常人只识超级英雄，对策局再没有出现于公众。
而今对策局似乎只能做一些监管和灾后管理的后勤工作。
资本掌控武力和话语权，官方步步衰弱，乃至在联邦内愈发没有影响力。
畸形的世界。
虞诚右眼略微显露红光，又很快收起。
李主任则双眼眯起，只觉空气一阵阴冷，又很快消失。
一个普通人，杀死一个联邦评定的C级英雄……
他抿了抿嘴唇，通过虞诚仿佛看见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衡哥啊，这是你留下的后手么？
半晌，男人才继续说：「你放心，这件事情会得到很好的解决，在东联邦中，对策局不至于一句话都说不上，只是……」
「只是？」
「只是我想听听你对未来的规划……是成为超级英雄吗？」
李主任眼睛瞟向虞诚手里的合同，苦笑着开口。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虞诚挑了挑眉，干脆地说：「不，没那个兴趣。」
「那你拿着的这个……」
「哦，忘了扔。」虞诚想起来什么似的将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办公桌旁的纸篓中。
「好小子！」
李主任笑骂，他这才完全放松下来，看向虞诚的目光有了几分真正看晚辈的感觉。
「这些西方带来的狗屁玩意！」
他又骂了一声，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吞吐了一口云雾，欣慰地拍了拍虞诚的肩膀：「放心回去上学吧，这些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扛。」
虞诚感受到李主任的善意，大致清楚了各方对自己的态度。
首先是对策局，真正的官方组织，不论是立场还是对于虞诚背景的考量，都是带有善意的，只是不论体量还是权力都有些不尽人意。
接着便是救世者协会，即超级英雄组织，青市英雄首领狱炎手对他释放了「善意」，邀请他加入其中，这份邀请背后则是一个东方财阀——金氏集团。
狱炎手给予的不只是善意，还带着几分威胁，在交谈中，他隐隐提及钉眼所属的财阀可能会找他麻烦。
细细思考了一番，虞诚决定将这些告诉李主任。
在此之前，他是想着通过媒体手段制约超级英雄组织的，可现在有了更好的办法自然要转变思想。
反正自己的底牌永远是实力，其他所有都可以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