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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哥哥了,叫老婆更权威_第3章 第三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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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笑什么

顾予舟低头看着那只小得可怜的手,五个小指头像五粒花生米,指甲盖薄得透光,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后面终于是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但嘴巴还是时不时的吸一下顾予舟的手指。

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转回锅里的兔肉上。

「快吃,」他说,「吃完还要赶路。」

陆丰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嗯嗯。」

顾予舟面无表情地嚼着兔肉,左手稳稳地托着怀里那个正在嘬他手指的小东西。

那一锅兔肉三个人吃了个七七八八。

说三个人,其实顾予安吃的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三个月大的婴儿,牙都没长,顾予舟把肉嚼成糊糊,一点一点抿进他嘴里,他咽一半漏一半,能吃进去的也就是那么几口。

但就这几口,已经是他从出生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了。

顾予舟把罐子里剩下的肉捞出来,用一片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包了,塞进怀里。

肉不多,也就几小块,但省着点,够晚上再吃一顿。

陆丰蹲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那包肉,喉结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顾予舟看了他一眼:「没吃饱?」

陆丰使劲摇头:「吃饱了吃饱了!」

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

陆丰脸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顾予舟没说话,把那包肉从怀里掏出来,多分了一块递给陆丰。

「吃。」

「不用不用不用,我真的饱了——」

「你还要赶路。」顾予舟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吃饱走不动。」

陆丰张了张嘴,看着顾予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还是接过去了。

接过去也没敢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咬得珍惜极了,像在吃什么了不得的山珍海味。

顾予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顾予安。

顾予安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哭累了,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肉糊糊,呼吸又轻又慢,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安稳得像只蜷在窝里的小猫。

难得睡得这么踏实。

上辈子,顾予安几乎没有睡踏实过。

饿醒,哭,含手指,迷迷糊糊睡过去,过不了多久又饿醒,反反复复,一晚上折腾无数次。

顾予舟那时候自己也饿得头昏眼花,但每次顾予安一哭,他还是会条件反射地伸手过去,把手指塞进那张小嘴里。

没办法,真的没有什么吃的了。

后来手指被嘬得脱了皮,疼了好几天。

顾予舟低头看着顾予安的睡脸,伸手把嘴角那点肉糊糊擦掉了。

动作很轻,但顾予安还是动了动,嘴巴一张一合地找了一下,没找到手指,眉头皱起来,眼看就要哭。

顾予舟把食指伸过去,顾予安含住了,又安静了。

「舟哥,」陆丰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小声说,「天快黑了。」

顾予舟擡头看了一眼。

太阳已经偏到西边去了,光线变得昏黄,风也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带着一股入骨的凉意。

上辈子这条路他走过,知道这附近白天热晚上冷,昼夜温差大得能冻死人。

他们需要一个过夜的地方。

「走。」顾予舟站起来,把顾予安稳稳地绑在怀里,「跟紧我。」

陆丰二话不说,把柴火踩灭了,又用土盖了盖,小跑着跟上来。

顾予舟上辈子走过这条路,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能找到栖身的地方。

他带着陆丰沿着河沟走了大约两里地,在一片土坡前停了下来。

坡面上有一个洞口,不大,被枯草和荆棘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予舟拨开荆棘,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洞不深,大约两人长、一人宽,地上铺着干草和落叶,像是以前有人或是什么动物住过的。

但现在里面是空的,没有粪便,没有异味,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东西在这里过夜了。

「就这儿。」顾予舟说。

陆丰跟在他身后往里瞧了一眼,有点犹豫:「会不会有野兽啊?」

「不会。」

他把顾予安放在地上铺好的干草上,动作很轻,尽量不把他弄醒。

顾予安嘴巴里还含着他的手指,他往外抽的时候,顾予安的嘴跟着嘬了两下,眉头皱了皱,但没醒。

顾予舟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盖在顾予安身上。

他的褂子也破,但好歹可以暖点,能挡点风。

陆丰在旁边看着,小声说:「舟哥,你不冷吗?」

「不冷。」

陆丰看了看他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闭嘴了。

他没有多问,转身开始收拾这个洞。

把干草拢了拢,铺得更厚一点,又把洞口的荆棘重新扯过来,挡得严实些。

顾予舟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上辈子也是这样。

他什么都不用说,陆丰就知道该干什么。

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用心。

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风更大了。

呜呜的声音从洞口的缝隙里挤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哭。

顾予舟把陆丰捡回来的干柴拢了一小堆,没用火折子——他们没有那东西——而是从怀里摸出两块石头,一下一下地敲。

敲了十几下,溅出的火星落在干燥的草绒上,慢慢冒出了一缕烟。

陆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吹气。烟越来越浓,火苗蹿起来了。

洞里亮了起来,暖了起来。

顾予安在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动了动,但还是没醒。

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好像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顾予舟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把那包兔肉从怀里掏出来。

兔肉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他们热了热,比中午更难嚼。

「吃饭。」他说。

但三个人——应该说两个人加一个婴儿——还是吃得很认真。

顾予舟照样把肉嚼成糊糊喂给顾予安,顾予安这次醒着,吃得很积极,小嘴一张一合地接着,比中午那顿顺利多了。

可能是有经验了,也可能是真的饿了。

吃饱了之后,顾予安没有马上睡觉。

三个月大的婴儿,吃饱了就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躺在干草上,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望着上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予舟把他放在自己腿边,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刚把手抽开,顾予安就发出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