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林斌总算清楚了方一明要做的是什么。
他瞪着双眼，用一种非常震惊的目光看着方一明，「你……真的是我表弟？」
「这话你得问问我妈。」
「？？？」
「扯远了扯远了」
方一明嘿嘿一笑：「表哥，你看啊，现在上网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电脑还贵，但手机便宜啊。」
「这就是机会啊，表哥！」
「在未来，电脑不好说，手机肯定会人手一个。如果能通过手机提供一些大家感兴趣的服务，让人愿意花钱，这不就是生意吗？」
林斌皱着眉，有些跟不上方一明的思路：「这就是你说的……移动增值服务？」
「没错！」
「就靠短信？」
「对！就靠短信！」
林斌点了点头，他不是傻子，反而因为工作的关系，对付费、盈利这些词很敏感。
方一明循循善诱，「表哥，你想啊，一条短信一毛钱，一条笑话或者一个谜语，我们收一块钱，甚至两块钱。只要内容够吸引人，有人愿意掏这个钱。而且基数大了，比如有一万个人定制，那就是一万块，甚至两万块！」
「而且，这个不需要租门面，不需要压货，成本主要就是网站维护和服务器，还有就是……获取用户的推广费用。如果能做得好，绝对比你开网吧稳多了，也高级多了」
林斌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当然知道现金流的重要性，方一明描述的这种「用户付费-运营商分成-到帐」的模式，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最关键的是，短信收入是实打实的现金流。
「那……这个东西，具体怎么做？」
哈！
成了！
「这个嘛，我也只是有个初步想法，还需要好好研究研究。」
方一明心里一喜，也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了余地，也吊足了林斌的胃口，「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好像需要申请什么SP资质，还要和省移动合作……挺复杂的。」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林斌眼中越发浓厚的兴趣，补充道：「表哥，你见多识广，又在银行，路子比我宽，你觉得……这事有搞头没？」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林斌摸了摸下巴，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呦，这不是我斌哥嘛，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找我喝酒了？」
「少扯淡了，苏少，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个事儿想咨询一下你。」
「什么事儿啊，你说吧。斌哥都开口了，我绝对知无不言。」
「我想问问你……你了解SP吗？」
「靠，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嘛？我肯定了解啊。SP，服务提供商，搞短信彩信增值服务的。怎么，斌哥你也想入这行？你家老爷子愿意吗？」
「不是我想搞，是我表弟想搞，所以想找你取取经。」
「哈，咱表弟眼光够毒的啊。SP这玩意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唔……这样吧，反正咱俩也好久没见面了，14号晚上我有时间，你请我吃个饭怎么样？到时候我把SP给你和咱表弟掰扯清楚。」
「行，那就14号见。」
挂上电话，林斌转头对着方一明解释道：「苏邱泽，我高中和大学时期的同学，他老爷子是移动省公司的一个领导，他自己也在移动工作，今年刚调了副科。如果你真的想搞这个SP，找他准没错。」
「可以可以。」
方一明听到这话就乐了，万万没有想到，表哥竟然还认识这种人。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就想让林斌帮他，或者找人帮他做一个类似于博客一样的个人网站，然后挂靠在某个小型sp公司。
利用脑子里各种超前（Ca-bian）的内容，想必可以快速的积累大量的流量和资金。
等上学以后，就把这个网站卖掉，获取自己创业的第一笔资金。
至于现在嘛，计划肯定要做一点微调了。
原本的大致方向不会变，但是他的胆子，可以放得再大一些了。
林斌问道：「一明，你要创业的事儿……你爸你妈知道吗？」
方一明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没必要让他们知道。等我挣到钱了再说吧。」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挣到钱？」
「那当然。」
林斌笑了：「你有钱嘛？」
「我没有，但是你有啊。哥，你先给我拿一万块钱，等事儿成了还你双倍。」
林斌不笑了：「不是，老弟，搞了半天你在这空手套白狼啊。」
「不然嘞。我一个才高考完的人，上哪搞那么多钱？」
方一明非常地理直气壮。
「……」
「嘿嘿。怎么样，哥，反正你也不缺那万把块块钱。」
「……等后天见到苏邱泽再说吧。」
……
小舅林建军，工人出身，后来做到了泉钢计划处副主任，大姨和大姨夫，两人都是老师。
「林飞呢，还没下班？」
「下班了，在路上了。」
「王欣呢？」
「她也在路上了。」
林飞和王欣，是方一明的表哥和表姐，一个是小舅家的，一个是大姨家的。
人还没到齐，一家人围着一大桌子菜拉呱，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方卫东同事拉人做生意的事。
很显然，林建国不太赞同这件事：「卫东，不是我说你，咱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求稳最重要。单位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五险一金齐全，老了还有保障。做生意那玩意儿，风险太大，别到时候鸡飞蛋打。」
方卫东连连点头：「大哥说得是，我也就是听听，没打算掺和。」
林慧也跟着帮腔：「就是，还是大哥看得明白。」
方一明默默听着，没插话。
林建国的话代表了当时大多数人的想法，求稳，怕冒险。
但他知道，再过几年，那些敢于「下海」的人很多都抓住了时代的红利，彻底改变了命运。
不过嘛，稳也有稳的好处。
方卫东在原时空就是因为没稳住，所以被坑得很惨。
表哥林斌也是。
「一明，」
林建国话锋一转，看向方一明，「想好报哪个大学，哪个专业了吗？」
「应该是计算机相关专业吧。」
「计算机？」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现在是互联网寒冬，计算机专业应该不好找工作吧，而且整天对着个电脑还伤眼睛。我看还是学个师范、医学，或者法律，出来好找工作，也体面。」
林慧也附和道：「是啊明明，你大舅说得对，女孩子学计算机还行，男孩子整天闷在电脑前像什么样子。」
啧啧啧。
典，实在是太典了。
在东山省老一辈人看来，没有任何工作可以凌驾于编制之上。
在编制里，公务员是天花板，事业编次之，国企、医生、老师、律师、银行紧随其后。
至于其他的工作，一律视为无业游民。
别管你什么金融圈、汽车圈、网红圈、还是劳什子娱乐圈，作者圈，啥圈都是临时工。
管你收入八万还是十万，毛都没用！
工资条可以造假，年薪能有波动，投资也有风险，上市公司随时都能退市，唯有编制里的月入才是天荒地老的东西。
「爸，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林斌站出来替方一明解释道，「现在互联网发展可快了，以后计算机相关的人才肯定需求量大。就说我们银行，好多系统都是请外面的人来做，人家一天的咨询费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
「你懂个屁。」
林建国瞪了他一眼：「他能保证一辈子都有这么高的工资吗？」
能！
而且一定会更高。
方一明见大舅有些上头，赶紧抽身闪人：「我去打电话问问飞哥和欣姐还有多久到。」
林斌：？？？
几分钟后，林飞和王欣到了，林建国也结束了对林斌的思想教育，正式开饭。
……
为了这场家宴，大舅妈准备了整整一个下午。
非常的丰盛。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齐活了。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一明不喝点？」
「就是就是，高考都结束了，一明是大小伙子了，喝点喝点。」
「方叔，小姨，今天一明可是主角啊，你们俩可别拦着。」
「好好好，让他喝，让他喝。」
「来，我们先走一个。提前祝一明金榜题名。」
「走一个走一个~」
方一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烧出一条火路，这股灼热在腹中蔓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滚烫起来。
啊~
这没被酒色掏空的年轻身体，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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