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下午五点。
方一明和林斌按照约定，在一家环境不错的饭店见到了苏邱泽。
苏邱泽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一副墨镜，头发梳得锃亮，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方一明想像中的国企干部形象相去甚远，倒像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斌哥，这位就是你表弟？」
苏邱泽摘下墨镜，目光在方一明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看上去……年纪不大啊。」
「对，方一明，我表弟，昨天刚参加完高考。」林斌介绍道，「一明，这位就是苏邱泽，你叫他苏哥就行。」
「苏哥好。」方一明主动伸出手。
「啧啧啧，斌哥，咱们这个小表弟很厉害啊，才高中就知道SP了。」
苏邱泽非常热情地握了握手，笑道：「不对，不仅是知道，还想要掺和一手。」
「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想向苏哥请教请教。」
方一明姿态放得很低。
「请教谈不上，交流交流。」
苏邱泽喊来在门口候着的服务员，「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不用替你哥省钱，你哥他有钱得很。」
方一明当然不会跟自己表哥客气，点了一大桌子菜，气得林斌牙直痒痒。
等服务员出去后，苏邱泽笑道：「一明，你既然来找我，想对比SP已经非常地了解了，那么在正式开始聊之前，我先说组数据让你听一下。」
「苏哥，你说。」
「我们移动是2000年11月推出的移动梦网，今年5月份正式开始商用。移动梦网启动当月，也就是2000年的12月份，全国的短信业务量不超过一亿条……」
苏邱泽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截止到上个月，我国2001年的短信业务量，到了多少吗？」
「不知道。」
「100亿条。」
嘶！
林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夸张？」
「对，就是这么夸张！」
苏邱泽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不到一年，增长了100倍。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知道！」
方一明接话道：「说明用户对移动数据服务的需求已经被彻底激活。而SP作为内容和服务的提供者，正站在风口之上。」
「宾狗！」
苏邱泽打了一个响指：「那你知道今年有多少家公司想要搞SP嘛？」
方一明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有500，也有300。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真的想搞SP，那和你竞争的，可不仅仅是一些街头巷尾的小作坊，而是一些掌握了流量、技术和资本的庞然大物，怎么样，你怕不怕？」
方一明看着苏邱泽，笑道：「苏哥，我为什么要怕？你也说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国内短信业务量增长了100倍，这说明整个市场还远远没有到达饱和状态。市场这么大，我为什么要去和那些大厂大企业竞争？他们吃肉，我喝点汤，总行吧。」
苏邱泽听完，哈哈一笑：「这就对了！说说吧，你想搞什么。」
「基于短信的情感交互付费服务。」
「基于……什么玩意？」
苏邱泽一下子就愣住了。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短信平台提供情感陪伴、心理倾诉或虚拟恋爱等交互服务。」
方一明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了过去：「苏哥，现在几乎所有的SP做的都是信息的服务——新闻、天气、股票。但实际上，相比较这些信息以外，人更需要的是情感连接和即时交互。」
说白了，其实就是后世已经被玩烂了的主播交互以及打赏而已。
不过放在现在嘛，可以算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
苏邱泽简单地翻看了两眼，眼睛就直了。
「玫瑰」，「咖啡」，「眼镜」，「爱心」，「跑车」，「飞机」……礼物从一块到10块价格不等。
消费一元可解锁「初识」称谓……消费一百元可解锁「密友」称谓……消费一千元可解锁「知音」称谓……消费一万元……
疯了吧，哪个傻逼会在这上面消费一万元？
苏邱泽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日榜」、「周榜」、「月榜」、「季榜」、「半年榜」、「年榜」……
谁在规定时间内送的礼物多，谁就会上榜，成为主播的「榜一大哥」，获得专属称谓和特权……
说实话，前面苏邱泽还能理解是什么意思，等到了后面，他完全就看不懂了。
什么叫打榜？打PK？
情感树洞又是什么玩意？
虚拟女友？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
苏邱泽咽了咽唾沫，有些不敢置信：「这些……那都是你自己想的？」
方一明点了点头：「嗯呢。」
「牛逼！」
苏邱泽竖了大拇哥，拿起本子又翻看了一遍。
又过了十几分钟，桌上的菜都凉了，他才放下本子。
林斌夹了一口菜，说道：「怎么样，我表弟这个想法，有没有搞头？」
「……确实有搞头。」
苏邱泽表情很严肃，看向方一明：「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苏哥你说。」
「搭建一个这样的网站花不了几个钱，但是这些主播，你上哪里找？」
「初期不需要。」
方一明坦然道：「我可以自己上，同时扮演两三个不同性格的『女孩』。用户要的是屏幕另一端那个理想化的陪伴对象，是那种神秘感和专属感，而我是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的，至于费用，则是我的回报。」
苏邱泽懵了，缓了好久后骂道：「艹！还能这么搞？！」
这算啥！
有的人戴上假发，抹上口红，都敢女装直接和别人约。
关键是，这种还他妈有回头客！
这上哪说理去。
苏邱泽继续问道：「那么接下来呢？SP公司的资质可不是那么好申请的。」
方一明早有预料，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起身给苏邱泽续了杯茶：「所以，我这才来找苏哥啊。」
「……原来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
苏邱泽指着方一明哈哈大笑，然后低头又看了看本子。
他敢打保票，如今国内几千家SP网站，没有一个是和方一明这个类似的。
嗯，确实是个蓝海！
他能可以想像得到，这个网站上线后，会有多少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抱着手机电脑嘿嘿直笑。
后世的人们，可能会认为这不就是陪聊的变种嘛，有什么稀奇的。
但别忘了，这是在2001年！
此时绝大多数的人们，才刚刚接触电脑没多长时间，根本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娱乐。
而且，方一明还准备了大量掏空用户口袋的套路，看得苏邱泽这个富二代是头皮发麻。
见苏邱泽不说话，林斌问道：「苏少，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苏邱泽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后说道：「TOM，短信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