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上交志愿表。
对于儿子未来上哪所大学，方卫东和林慧没有多说一句话。
笑话！
比最后一次仿真考高了三四十分，还要什么自行车？
去什么大学不比之前考虑的强啊。
等方一明将志愿表交上去后，班主任王涛先傻了。
「方一明，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填志愿这么大的事情能瞎搞嘛？」
王涛苦苦婆心的劝说：「我再给你一张，你赶紧回家和你爸妈商量一下，重新填。中午之前交过来就行。」
「不用了，老王。」
方一明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商量过得了，你放心好了，我这次，考的可能有亿点好。」
「什么意思？你估了多少分？」
「658。」
「夺少？！」
王涛有些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是658？不是558？」
「不是，是658吧。」
王涛先是一愣，然后大喜，最后狂喜。
他上前用力地抱住方一明：「好小子，好小子，真有你的啊！」
平时只有二本水平，运气好能上个一本的人，在高考突然爆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发生在自己班里还是头一次。
今年的评优评奖，稳辣。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说后，也上来道喜：「可以啊，方一明。你这平时不吭不响的，临最后了，放了一个大的。」
「哪门课考得好？我猜是数学对不对？」
今年的数学题比较简单，数学老师很有信心的等待着答案。
「不是，是英语。」
「啊？」
英语老师老刘懵了，指了指自己：「英语？」
「对！」
「你估了多少分？」
「139。」
「啊？！」
老刘更懵了。
方一明的英语一直都是弱项，运气好上个100，运气不好直接就干到60分去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高考直接考到了139。
「我的教学质量有这么好嘛？」
老刘摸了摸头，有些麻瓜。
方一明此刻有些绷不住。
万万没有想到，老刘宁愿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也不相信他能考139分。
好吧。
这个139确实和老刘没什么关系。
回到教室后，王彦州贼兮兮的凑了过来：「听说你报的临大？」
「没错啊，怎么了？」
「有把握吗？」
「放心吧，包有的！」
「那挺好，我也报的临大。」
王彦州嘿嘿一下，非常开心：「咱俩又能当同学了。」
「其实我不想。」
「……」
得知方一明这次估分658后，关系或近或远的同学都凑过来道贺，惊讶和羡慕是主调，倒没什么嫉妒。
嗯，这才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可以啊方一明！深藏不露！」
一名男生咧嘴笑道，「以后去临大，有啥好事记得哥们儿！」
「苟富贵，勿相忘啊！」另一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这个时候，教室后排的骚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平时闷不吭声的李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涨红着脸走到文艺委员陈雨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笔记本。
陈雨是班里有名的才女，文静秀气，写得一手好文章，高中时期所有的黑板报几乎都是她准备的。
李伟喜欢她，在男生小圈子里不算秘密，但谁也没想到他真敢在毕业这天有所行动。
教室里的嘈杂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看热闹。
李伟走到陈雨课桌旁，脚步有点僵。
陈雨似乎察觉到什么，擡起头，似乎大概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
「陈雨……这个，送给你。」
李伟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那本笔记本放到陈雨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里面……里面我抄了一些我觉得很好的诗，还有……还有一些话。祝你……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哎哎哎，这就完啦？李伟，大声点，说的啥我们都没听清！」
「就是啊，光给本子可不行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教室里的气氛被点燃，充满了青春特有的，略带促狭却无恶意的喧嚣。
陈雨的脸也红透了，接过笔记本小声说了句「谢谢」。
李伟完成任务般扭头就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喔——！！！」
这下起哄声更响了。
方一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
这就是青春啊。
前世毕业后各奔东西，很多都断了联系，这些生动的画面也早就忘干净了，如今重温一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这时，一本贴着不少明星贴纸、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同学录递到了他面前，是坐在斜对面的女生张晓，圆圆的脸，笑起来有酒窝。
「方一明，帮我也写个同学录呗？留个言，写点吉利的！」
「OK！」
他拿起笔，略一沉吟，提笔写道：「愿你此去前程似锦，再相逢依旧如故。」
张晓仔细看了两眼，满心欢喜的抱在怀里：「谢谢啦，大才子。」
「我靠，方一明。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文采，来给我也写一个。」
「我，还有我。」
「行行行，都有都有。」
……
之后的几天方一明过得相当的充实。
完善网站的方案和内容，租临时办公地点，以及买电脑。
一个叫赵启，另一个叫朱玮。
赵启个子稍高，穿着件印有「Linux」字样的T恤，头发有些油腻。
朱玮则矮胖一些，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整个人缩在格子衬衫里，显得有些拘谨。
临时办公地点是个两居室，在老城区租的，门牌号是404。
一个月三百，房间内配了三台电脑，都是方一明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情况表哥应该跟你们说过了。」
方一明开门见山：「我要做个网站，主要功能是短信交互。用户注册后，可以通过网站给特定号码发短信，网站这边会有人工回复，你们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情感陪聊。你们的工作，主要是先把网站框架搭起来。」
朱玮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数据库……用Access还是SQL Server？」
方一明道：「SQL Server，以后数据量大了，Access撑不住。」
「前端呢？」
赵启追问，「要动态效果吗？现在流行Flash……」
方一明摇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预算。就用HTML加少量JavaScript，加载要快。」
「服务器……怎么解决？租的话很贵。」
方一明早有准备：「先用免费空间。某易、某狐、雅虎这些门户网站都提供免费个人空间，虽然限制多，但初期够用了，等流量起来，再考虑租服务器。」
这个时候很多网站其实都是借的这些大网站的免费空间
最有名的就是李兴平的hao123，在2004年的时候被度娘以5000万外加部分股权给收购了。
赵启皱眉：「免费空间不稳定啊，而且带宽限制严，访问人一多就卡。」
方一明说：「所以需要优化。页面要精简，图片尽量少用，代码要干净。另外……我们可以多申请几个免费空间，做镜像站，一个挂了还有备用。」
赵启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我认识一个哥们，在虎翼网当技术，能帮忙搞个大点的免费空间，50M应该没问题。」
「那就麻烦赵哥了。」
方一明顺势接话，「另外，网站后台要留个接口，以后如果要迁移到独立服务器，数据能一键导出。」
朱玮接话道：「这个简单。用SQL Server的话，备份还原很方便。我……我以前在电信局做过系统维护，数据库这块我熟。」
「技术细节你们俩商量着来。」
方一明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放在桌子上，「工资一个月完成后每人再给1000。怎么样？」
2001年，泉城的程序员平均工资也就1000出头，这个开价相当有诚意。
赵启拿起存折看了看，手指在存折边缘摩挲了两下，笑容更盛：「方老板大气。」
方一明笑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内，网站必须上线测试。这期间我负责联系TOM那边，搞定短信接口和分成协议。」
「没问题！」
赵激活力地拍胸脯，「我手头正好没项目，明天就能开工。老朱，你呢？」
朱玮推了推眼镜：「我……我辞职了，现在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
方一明从包里掏出两份简单的合作协议，「工资月结，开发期间，你们就在这儿办公，电脑随便用，网费我出。」
赵启接过协议，扫了几眼，爽快签了字，朱玮则看得仔细，一条条读完，才工工整整写下名字。
等两人离开，林斌从卧室走出来，点了根烟：「你觉得这俩人靠谱吗？」
方一明说：「朱玮应该没问题，技术扎实，人也老实。赵启的话，能力有，但心思同样也活。」
「那你还要他？」
方一明笑了笑：「创业初期，需要能干活的人。至于心思活，只要给够钱，暂时不会出问题。等网站做起来，再慢慢调整。」
林斌吐了个烟圈：「你心里有数就行。」
下一秒，他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存折，顿时一阵肉痛。
妈的，这可都是我的钱。
我的钱啊！
「省着点花，听到没？」
「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