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一条长腿迈出,黑色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紧接着是一只黑色的皮质手套搭在车门上,指节修长。
接着车上的人露出了半张脸。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双手和那张脸。
是那晚将他压在床上予取予求的人。
傅司珩从车里走出。
夜色中,他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他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路灯下显得愈发冷峻,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陆衍看清来人后,表情微微一僵。
「傅……傅总?」
傅司珩甚至没有看自己的车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撞的奔驰。
「我的司机没注意。」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衍愣了愣。
傅司珩这个人,就算没见过面,也绝对听过他的名字。
商圈里谁不知道,傅家这位掌权人出了名的难缠,手段狠辣,从来不跟人讲道理。
但现在,他居然主动认责。
「不不,傅总,也是我刹车踩得有点猛……」陆衍下意识地找补。
傅司珩没有接话,缓步走到沈墨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沈墨感觉到了熟悉的压迫感。
他想移开视线,但对方没给他机会。
「两位怎么称呼?」傅司珩开口。
陆衍赶紧递上名片:「我是云途光年的陆衍,这位是我的……朋友沈墨。」
傅司珩伸手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一眼。
「车损由我负责。二位要去华府庄园的话,离这里还有两公里,不好打车。」他声音低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深潭里的暗涌。
他顿了一顿,目光从沈墨的眉眼滑到下腭,再收回。
「坐我的车。顺路。」
沈墨的后背绷紧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傅司珩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像是猛兽确认猎物般的专注。
他认出来了?
「太麻烦傅总了。」陆衍笑着打圆场,「我们叫个车就……」
「不麻烦。」傅司珩打断他。
空气静了几秒。
沈墨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反而更像是心虚。一场意外的事故,一位商圈大佬的好意,正常的生意人不会推辞。
「那就麻烦傅总送一趟我的朋友。」他说,语气平稳。
傅司珩盯着他:「沈先生不去?」
陆衍一愣,下意识看向沈墨。
沈墨的表情纹丝未变。
「我并没有受邀,正好留下来处理事故。」他的语气冷漠。
傅司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他挥挥手,江辙立马走上前,对着陆衍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先生,我送您去。请上车吧。」
这一下,沈墨和陆衍都懵了。
傅司珩这是什么意思?
陆衍在沈墨的眼神中僵硬地上了车。
在陆衍坐好的下一秒,车子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飞速驶离了发生事故的位置。
陆衍脑子里那根弦紧得有点发疼。
商圈里关于傅司珩的传言太多了,每一条拎出来都够让人后背发凉。
傅司珩是傅老先生的大儿子的独生子。傅家奉行狼性法则,以优胜劣汰为铁规,才在北城商圈立于不败之地。
当年傅老爷子退位,傅家子嗣夺权,整个北城商圈都在围观这场豪门内斗。最后胜出的却是二十二岁的傅司珩。
陆衍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眼副驾的江辙。
这位傅司珩的首席助理面带微笑,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
「……江特助,傅总他……为什么不一起走?」
江辙转过来,笑容不变:「陆总放心,追尾的责任我们会全担。傅总只是觉得,让沈先生一个人处理事故不太妥当,毕竟是我们的过错。」
这个理由正当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陆衍识趣地闭嘴。
他摸出手机,给沈墨发了条消息:有事随时打给我。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此时,陆衍受伤的奔驰旁边站着两个人,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沈墨开口打破沉默:「傅先生不用去参加晚会吗?」
「不急。」
他的回答云淡风轻。
一时间气氛又沉下来。
沈墨干脆不理会他,掏出手机给车子的损伤处拍了几张照片。
后保险杠裂了一道口子,尾灯罩碎了半边。
不算严重,但修起来也得花些钱。
「报保险,还是私下解决?」
沈墨头也不擡地问。
身后没有回应。
他正要转身,一只手忽然从身侧探过来,按住了他面前的后备箱盖。
那只手撑在漆面上,指节修长有力。
紧接着,傅司珩的气息从背后压了下来。
他没有碰到沈墨的身体,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拳。
「沈墨。」
傅司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面上,他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生疏而礼貌的笑。
「傅总说笑了。您是傅家的掌权人,我是沈家没人认识的闲人,怎么会见过?」
「是吗。」傅司珩没有追问。
沈墨想推开他,突然傅司珩的身影压了下来,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
「锁骨上的牙印谁咬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墨的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了。
「傅总在说什么?」沈墨继续装傻,「我听不明白。」
傅司珩发出一阵轻嗤般的冷笑:「不明白?」
说完没给沈墨任何回应的机会,俯首,一口咬住了他的侧颈。
不是亲吻,是真正的咬。
牙齿陷入皮肤的瞬间,沈墨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声闷哼被他死死咽回喉咙。
疼痛从那一点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像是被某种猛兽标记的烙印。
他想挣开,傅司珩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后备箱盖上。
「嘶——」沈墨终于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松口!混蛋 !」
傅司珩没有松。
他咬得很专注,像是在品尝一道等待已久的猎物。
唇齿下的那块皮肤,温度滚烫,触感光滑,没有任何刺痛,也没有那种像被烙铁按在皮肤上的灼烧感。
果然。
和那晚一样。
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温热的鼻息扫过那片被他咬红的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新鲜的牙印上,和锁骨上那枚已经淡去的旧痕遥遥呼应。
「不装了?睡了我就跑?」傅司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