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直空响，顾明朝思考片刻，按了静音，将屏幕扣在桌上。
宋雨琦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神闪烁了一下，装作没看见，低头喝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问：「晚上还有安排？」
「嗯……差不多到回去的时间了。」
顾明朝含糊地应道，炭火逐渐熄灭，烤盘上剩余的食物也稀稀疏疏散落。
「行吧，那结帐？」宋雨琦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好。」顾明朝招手叫来服务员。
结完帐，两人并肩走出烤肉店。
夜幕已然低垂，首尔的霓虹灯渐次亮起，编织成密集的星河。
「那我走了?」
宋雨琦鞋尖踢了踢地面，抿了抿嘴唇擡头问：「你呢？打车还是地铁？」
顾明朝摩挲着下巴，「我决定跑回去。」
「啊？」宋雨琦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从这里跑回公司？顾明朝，你没事吧？刚才烤肉吃撑了需要消食也不是这个消法啊。」
「雨琦啊。」顾明朝语气深沉，「你要知道，哪怕是只是伴舞，我们也是有严格的体重要求的。」
宋雨琦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那你干嘛还约我吃饭？」
顾明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是说了吗？抱大腿啊。」
宋雨琦白了他一眼，「算了，懒得跟你贫。」
说着，她腰肢一扭，马尾甩出利落的弧度。
「我走了。」
顾明朝没说话，手插进衣兜，见她走远，才慢慢踱步消食。
「Kakao。」
刚走没多久，手机提示声响起，顾明朝拿出来看了一眼。
【宋雨琦：为了让你能抱上本姑娘又细又白又长的大腿，顾明朝同学，本姑娘允许你以后请客不用预约，终生有效。】
顾明朝看着最后的四个字，似乎能想像到对面宋雨琦的得瑟模样，他嘴角带笑，打字道：
【我能拒绝吗?】
【宋雨琦：不行。得意.JPG。】
顾明朝轻笑一声。
远方，天空黑暗，但零散的光照亮了空寂的夜。
【知道了。】
他打字回应，可视线投向那个未接来电，他犹豫片刻，点开Kakao回复了消息。
jyp大楼，练习室。
一排排白炽灯亮起，照得练习室灯火通明。
才结束练习。
作为出道组预备役的申留真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将脑袋压在了同样躺倒的黄礼志胸前。
嘶，硌得慌。
「唔～」黄礼志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飞扬上挑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瞥了眼身上的申留真，虚弱地抗议：
「呀申留真，不要把汗擦我衣服上。」
「哦。」申留真声音懒洋洋的，却仍旧没把脑袋擡起。
黄礼志嘴角委屈地像小猫般撅起，想将申留真从自己身上撕开，可身子实在提不起多少力气。
算了，就这样吧。
她手又放了下来，自暴自弃地别过脸，眼不见心不烦。
申留真嘴角上咧，英气如挥墨写就的眉毛挑了挑，脑袋又得寸进尺地往上蹭了下。
「嘶～」黄礼志发出一声轻哼，伸出手报复似地摸了摸女孩脸颊。
申留真一把抓住，把玩着她的手指，感慨地说：
「啊，累死了，最近都没睡懒觉的时间了。」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回应：「人死了有的是时间睡觉。」
两人先是一愣，旋即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一同将目光看了过去。
李彩领脑袋倚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目光里没有多少焦距。
「wuli彩领很多时候总会说出这种很有道理的话呢。」
申留真眼睛笑弯成一条细缝，呲着大牙开心地调侃。
黄礼志眼底含笑斜了她一眼，挣扎着坐起身。
练习室内，其他人横倒竖歪，脸上都带着疲惫。
她拉起申留真，两人步伐沉重地挪到了李彩领旁边。
「彩领啊，醒醒。」
申留真在李彩领面前晃了晃手，试图唤醒虽然睁着眼，可灵魂已经走远的女孩。
李彩领视线轻飘飘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下，又扭过头继续发呆。
「好啦。」眼看申留真还想继续捉弄，黄礼志扯了扯她的衣袖，扫视一圈练习室问道：
「智秀呢?」
「那呢。」申留真继续笑呵呵地挥着手，眼眸擡了擡，示意了下李彩领身后。
黄礼志偏头一看，崔智秀整个人呈大字瘫倒在地，胸脯随着喘息微微起伏，听见黄礼志等人谈及她，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又无力垂下。
黄礼志眼睛一弯，对每次练习完都跟丢了半条命似的崔智秀抱以深沉的同情。
「再休息会准备回宿舍了。」
她招呼着说。
「内。」其他人声音懒散。
等好不容易打起点精神，四人拿上外套，一起走出了练习室。
黄礼志在前，按下电梯按钮，回头发现申留真盯着手机看得入神。
「留真。」她眼尾上挑如狐狸的眼睛停留在申留真脸上。
「啊？」申留真擡头，冲她开朗地笑了笑。
「礼志欧尼怎么了？」
黄礼志想说些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道：
「注意看路。」
「内。」申留真咧嘴笑着露出了一行贝齿，乖巧应声。
李彩领涣散的瞳子终于聚焦了些，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细长的眼睛眯了眯。
下巴抵在李彩领肩头的崔智秀感受到气氛的不对，费力的睁开眼，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像只才睡醒的树懒。
申留真似无所觉，回复完消息后，收起了手机。
电梯缓缓停靠，四人进了电梯，刚按下按钮。
「麻烦等一下。」
过道传来一声呼喊。
随之而来的，是个五官深邃，个子高挑，混血感十足的女孩。
「谢谢。」女孩见到四人，先道了声谢，看见角落的申留真，她眸子闪了闪，浅笑着打了声招呼：
「留真晚上好啊。」
申留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攥紧，嘴角扯出个勉强笑容：
「somixi晚上好。」
电梯缓缓下行，在狭小空间内，气氛仿佛凝滞。
黄礼志三人看了看两人，又面面相觑交换了下眼神。
这算什么？现女友遇见前绯闻女友？
三人噤若寒蝉，没敢吱声，只是不时用目光偷瞄。
周围气氛越来越僵。
叮，电梯门大开。
黄礼志三人松了口气，拉着申留真出了电梯。
「那somi我们先走了。」出于礼貌，黄礼志挥手道别。
「内，再见。」somi笑容灿烂，挥了挥手。
看着四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她眼神玩味，尤其重重看了眼申留真，随后，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