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白塘县二院的门诊楼刚刚褪去夜色的阴霾,保洁人员正在清扫走廊。
陆恒穿着便装,踩着微凉的晨风缓步走向行政楼。
路上偶遇的几个医护人员,看见他也会点头问好,头顶的拥护值再也不是一眼扫过去的那一抹红,而是全都呈正数。
陆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年头,啥也没有钞票来的实在。
总而言之,拖啥也不能拖工资!
「陆恒。」
脚步刚走到行政楼楼梯口,就被一道声音从身后喊住。
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是陈年。
「至于吗?一大早就来堵我。」陆恒打趣道。
陈年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嘿嘿!今天上午排了三台手术,我特意把时间提前了,争取早点做完早点收工!」
陆恒擡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装:「不急,你等我两分钟,我上楼换件白大褂。」
「换啥换!你这身就很帅!」
陈年甩了句言不由衷的马屁,拖着他就往住院部方向走:「反正去了也得换手术服。」
被这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当众拖拽,来来往往早到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看来。
陆恒好歹是副院长,要脸!
「行行行,别拉拉扯扯的,松开,我自己走。」
一路穿过门诊走廊、住院部信道,直达七楼神外办公区。
刚踏入办公区大门。
「陆院早!」
「陆院长早上好!」
所有在岗的医生、护士、规培生,全都主动起身问好,笑得一个比一个甜。
陆恒下意识扫过众人头顶的拥护值,心里瞬间舒坦了。
全员正数!无一例外!
那一抹白色,比昨天血红的数值好看多了。
视线扫到靠窗的位置,一个看着小乖小乖的年轻护士,头顶竟然显示着 65点。
陆恒心底满意一笑。
看来老子的个人风度和魅力依旧不减当年。
一众热情的问候声里,陆恒从容点头回应,跟着陈年径直走进术前会诊会议室。
会议室里,神外副主任王喜早已提前到位,桌面上整整齐齐码好了三台手术对应的CT、核磁、血管造影胶片、完整病历报告、术前评估记录表,准备得一丝不苟。
见两人进门,王喜立刻起身:「陆院,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陆恒笑着摆了摆手。
陆恒随意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灯光透亮的影像胶片上。
第一台病人,四十二岁男性,工地高处坠落外伤,住院两天了,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符合手术条件。
左侧颞叶撞击出血,血肿直径两公分出头,位置不深,可偏偏死死贴着颞叶语言功能区。
清浅了,残留血肿后期粘连诱发癫痫、持续性头痛。
清深了,一不小心碰伤神经,患者直接术后失语、言语错乱,落下终身后遗症。
陆恒指尖轻轻点了点胶片上血肿边缘的神经粘连影迹。
这种难度,放在县二院已经算精品微创,但对有挂的他而言,只能算热身。
王喜继续切换影像。
第二台,三十六岁女性患者。
长期头晕、走路发飘、平衡失调半年。
影像一出来,小脑半球外侧一枚不规则海绵状血管瘤非常醒目。
「这台是真棘手。」
王喜语气有些凝重:「我们科以往做过同类手术,要么剥离不干净复发,要么术中渗血止不住,病人术后大概率走路歪斜、平衡障碍。」
陆恒依旧神色平淡。
难,对县医院团队是真难。
但对于开挂的他而言,依然在可控范围。
最后,王喜换上第三组影像。
一换上来,陆恒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第三台,患者男五十一岁。
多年重度颈椎病,已经不是简单的突出,而是C5-C6节段髓核脱出、椎管狭窄、韧带钙化粘连。
最吓人的是,脱出髓核死死卡压颈神经根,患者双手肌肉已经明显萎缩。
颈椎手术,向来是神经外科的「禁区级操作」。
稍微拉扯偏差分毫,不是高位截瘫就是呼吸骤停。
看完最后一台的数据,陆恒勾了勾嘴角,一脸揶揄地看着陈年。
「你们是真够看得起我!什么患者都敢接手,真不怕我做呲了?」
随后站起身,在最后一个患者的片子上面,用手指敲了敲,发出轻微的脆响。
「特别是这一台,你是怎么敢给人安排手术的,如果我搞不定,你可以拿得下?」
陈年就是条滚刀肉,随意的摊了摊手:「你之前不是说,你神外世界第一吗?这种难度的手术,想必难不倒你吧?」
陆恒笑了笑:「少扯淡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年:「呵呵!第三台的患者一开始就没想过做根治手术,只是帮他做减压,尽量避免神经坏死。」
「如果你搞得定,那当然最好;不行的话,大不了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陆恒笑了笑,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行了!改成颈椎C5-C6椎板切除减压+神经根粘连松解+髓核摘除术。让患者家属签字吧!」
「我去!你还真行啊!」陈年都惊了。
陆恒笑骂一句:「废话!麻溜去沟通吧!」
10分钟后。
一行人走进手术区,在换衣间昨天帮陈年换衣服的护士,竟然第一时间热情地跑去帮陆恒穿戴刷手服。
让陈年有一种宝宝被抛弃了的感觉。
没办法,手术室里技术才是权威。
看着陈年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陆恒当着小护士的面,脸上装得一本正经,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妈的,老子昨天的表情绝对没他这么难看。
当走进手术室的时候,陈年又迎来了第二次心理创伤。
看着器械护士一脸笑意地走过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对方却和他擦肩而过,径直地来到陆恒面前。
「陆院长!我帮您穿吧!」
声音可甜了!
陈年的嘴角疯狂地抽搐,尴尬地将手收回去,默默地拿起手术服穿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冷白的光线铺满术台。
陆恒从容站上主刀位。
麻醉师童豪热情地对陆恒点了点头,一边调试麻醉监护设备,一边笑着问:「陆院!这台手术的预估时长是多少?」
陆恒目光落在患者头部术前标记的切口在线,淡笑开口:「正常流程一个半小时,我这边压缩到一小时吧。」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童豪没有质疑和废话,快速根据手术时长调整参数,顺口报出用量:「依托咪酯二十毫克、舒芬太尼十五微克、维库溴铵四毫克,诱导剂量按这个配比来,术中持续微量泵入维持。」
报完数值,李师擡眼征询地看向陆恒。
「可以,开始诱导。」陆恒微微颔首。
监护仪上的数值平稳跳动,数分钟后,患者彻底进入全麻状态,身体肌肉完全松弛。
此刻,手术观摩室也挤进了十几号人。
神外科室但凡能调开工作的医生、规培生、实习生,全部挤在了观摩屏前。
由于没有领导在,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
「这第一台手术看着不难,实际到处都是坑!你们说陆院能不能做到零损伤清血肿?」
「这不废话吗?昨天录像里,他的神经剥离手法简直绝了,手稳得可怕!」
「我觉得悬!位置太刁钻,粘连太密了,王主任之前做过三台同款,最好的一台患者术后都有一周的言语卡顿。」
「小声点!你拿王主任的水平对标陆院!这样子好吗?」
「陆院准备动刀了!都别说话了,认真看!」
嘈杂的观摩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老老实实得将目光挪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