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在此时终于停下,清晨的光线映射在宽广的大地上。
「嗡…嘎吱——」
电动三轮车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在跨过一段小路后,被他踩下了刹车。
电量表上的指针已经彻底跌进了红色格子的最底层。
随时都会寿终正寝的停下,而比这辆三轮车更先达到极限的,是林墨。
他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极限逃亡,现在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太累了。
这种累只能说是身心俱疲。
林墨觉得他应该得休息了,否则不需要白清霜亲自动手,他自己就能在这辆三轮车里当场交代了。
他摇晃着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是一座拱桥。
拱桥下干裂的泥土反映出这里的河早就干的差不多了,底下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与杂灌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真是个等死…不,睡觉的好地方。」
林墨太累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三轮车上卸下他的双肩包,把三轮车随便找个地停了。
然后选择整个人顺着长满青苔的斜坡滑了下去,直接缩进了那个阴暗的拱桥洞底下。
桥洞里的空气对于淋了一夜雨的他来说,有点冷,林墨只能祈祷阳光能快点照到桥底下,不然他感觉他真的有点死了。
林墨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桥墩,顺着墙壁瘫坐下来,两条腿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呼…吸…呼…」
他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因为过度劳累而产生的恶心感。
过了足足五分钟,林墨才哆嗦着手,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
由于昨晚一夜的大雨,背包虽然做了防水处理,但边缘依旧渗进了不少雨水。
他从里面掏出一袋在别墅储物间顺出来的面包。
原本的面包就受了潮,又被一路颠簸挤压,此时已经黏糊硬邦邦地缩成了一团,像一块馒头。
林墨用力咬下一块,塞进嘴里。
面包的口感一言难尽,在嘴巴里的口感不好评价。他只能像个没有味觉的机器,大口大口的吃着。
「咕咚。」
林墨拧开一瓶矿泉水,狠狠灌了一大口,润润喉咙,让面包更快下咽。
按理来说吃饱了就该睡了,但他不敢。
逃跑路上高压的精神状态他还没调整过来,林墨害怕白清霜带着他的保镖团从天而降,把他给提溜回去。
在后面,林墨真的困的不行了,选择无视风险,稍微调整一下准备睡觉。
但有时睡到一半,上方的桥也偶尔会传来车辆通过时震动的声音来把他震醒。
甚至,当风声穿过空心桥墩发出「呼呼」的低鸣时,他的脑海里会突兀地产生一种近乎荒诞的幻听。
那是一种轰鸣声。
「直升机?白清霜开着直升机来抓他了?我靠,有这么离谱吗?」
但它发出的「啪啪啪」巨响在林墨脑海里又格外真实。
「白清霜!你怎么来了?」她就坐在机舱里,对着他冷笑
「操…冷静点,林墨。那只是风声,风声,哪来的直升机和白清霜。」
他捏了大腿一下,用疼痛让眼前的幻觉消失。
林墨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泞、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白清霜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这个女人在同居时展露出来的那些行为,早就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存在,烙印在他的心里。
哪怕她此刻身在几百公里外的临市,白清霜的影子也像是刻在他的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只要林墨闭上眼,他就能想起白清霜在生活的各方各面上的极端的爱。
而且,万一被她抓回去…那真的不得了了
根据他看了三个月的病娇小说和帖子的经验,第一次逃跑被抓回去的下场,绝对不会是简单的禁足。
白清霜没准会收回所有的温柔,用真正的锁链,把他永远地锁在那个跟梦魇一样的房子里,他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留给林墨的只有坚持。
他的计划是到了海边,随便交点钱跟别人坐船偷个渡,随缘到哪个国家,用大学考的四六级和剩下的零花钱过一辈子。
他再次躺下,把双肩包抱在胸前,找到偏暗有遮挡的角落,将整个人缩在一起。
或许是一路下来的颠簸和刚刚的一惊一乍让身体的各项机能到达了极限。
在太阳不断的升高下,林墨抱着他的双肩包,在无尽的疲惫中,陷入了梦乡。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计划有时往往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