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块？！」
李志远吓得鸡爪直接掉在裤子上，心里酸得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这煞笔走了狗屎运，中大奖的不是我！
程明靠在床头，抿了口冰红茶，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宿舍里脚臭，烟味混杂，让他越发确定，必须尽快搬出去。
预知30秒的能力在手，他的人生，早就不该困在电子厂。
「运气而已。」程明随口敷衍，又说了自己是从彩票快三取得的大奖。
几个室友顿时炸了锅，连手里的牌都不香了。
「快三咋玩？我天天见人买。」
「三个数，猜大小单双，简单得很。」正在打王者荣耀的陈旭搭了句，「我买过两块钱，毛都没中。」
黄庆伟已经掏出手机猛搜：「和值3到18？那买10是不是稳赚？」
「你懂个毛！」
李志远立刻凑上去，俩人头抵着头，研究得比上课还认真。
没几分钟，黄庆伟把手机一摔「妈的，明天我也冲！万一中了呢！」
「就你？买啥啥亏。」李志远嗤笑。
「那程明咋中了？」
「人家是天命，你是认命！」
两人互怼起来。
陈旭幽幽补刀：「中了记得请客。」
李志远瞬间眼睛一亮：「对！程明，你发大财了，必须请兄弟们搓一顿！」
「就是就是！」
话音刚落——
咚咚咚，几个人愣了一下。
电子厂宿舍，平时门从来不关，谁进来都是直接推，用脚踹，谁还敲门啊？
「谁啊？」黄庆伟喊了一嗓子。
外面传来个女声，挺清冷的：「我，杨婷。你们把衣服穿好，我进来了。」
「卧槽？」黄庆伟腾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套外套，李志远动作更快，已经跑去开窗户散烟了。
门推开了。
杨婷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
她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蓝色的，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个子高挑，皮肤白净，扎着个低马尾，额前几根碎发。
五官长得干净，眉眼淡淡的，跟画出来似的。就是身材偏瘦，工作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胸那儿平平的，但反而有种公务员般的正式感。
杨婷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和瓜子皮，眉头皱了皱。
然后目光落在程明身上「程明，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程明擡了擡眼，没说话。
黄庆伟立刻抢话「上什么班！人家中了几千块大奖，换我我也不来！」
杨婷没理他，依旧盯着程明「这是旷工，你知不知道？」
陈旭连忙打圆场「班长，人家难得高兴一回，流水线破班有啥好上的，混个毕业证得了。」
「毕业证不重要？」杨婷声音拔高，
「以后专升本、考编、找工作，哪个不用？现在不实习，将来有你后悔的！」
「还有旷工，会影响整条生产线、整个车间的生产指针！」
她一副老师训学生的模样，道理一套接一套。
程明心里只觉得可笑。
假正经，真当他不知道她底细？
外表清冷禁欲，满口正义，背地里捞钱、拿补助，占名额，一肚子算计。
什么专升本，什么考编，什么为了你好……
放在2015年或许还有人信。
可他是从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程明还把她当过幻想对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过，上课走神的时候想过，甚至还梦见过。
后来才慢慢觉得不对劲，那会儿他在食堂啃馒头，杨婷端着盘子从旁边过，盘子里是两荤一素加鸡腿。她吃得少，剩一半，倒掉了。
贫困补助名单公示，她在上面。
一等。
程明那会儿还没申请，想着自己好歹能啃馒头，让给更需要的人。结果一看名单，她家填的年收入一万二，还有个弟弟上学。
他信了。
后来有次在办公室，看见她手机亮了。苹果6plus，最新款，白色的，壳上还贴了钻。
他当时没多想，也许人家亲戚给买的？
直到很多年之后，程明上外网找机长数据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师×学生 黑料链接。
那是个视频。
光线有点暗，不过可以认得清楚，那就是学校教室。
镜头晃来晃去，女的趴在课桌上，只露出半边侧脸，但那个侧脸，程明认得。
下巴那颗小痣，耳朵的形状，还有笑起来眼尾那点弧度。旁边的人一边在拍，一边手搂着她的腰，往下摸。
女的回头看了一眼镜头，没躲，反而媚笑了一下。
完全打破了程明，对于杨婷清冷，干净，不食人间烟火的滤镜。
外表搞得冠冕堂皇，其实都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
贫困生她占着。
入党积极分子她占着。
奖学金她占着。
手里拿的是苹果6plus，脚上穿的是耐克李宁，周末出去玩的照片发朋友圈，定位都是商场餐厅。
学习，努力，上进！
她跟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程明不知道。
他就记得那个视频里，她回头笑的那一下。
眼角眉梢都是风情，跟平时那副冷脸，根本不是一个人。
…………
又听了会小白杨班长的批评，程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淡漠「知道了，等会儿我跟老师请假，不用你操心。」
杨婷一噎，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又扫了眼乌烟瘴气的宿舍，冷冷丢下一句：
「你们这宿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待的地方。」
李志远立马凑上去，笑得一脸献殷勤「班长，我可是好人！我没抽烟！」
他靠得太近，杨婷嫌恶地后退一步，脸色更冷。
程明看得清楚，全班大半男生都把她当女神，舔狗一堆，李志远只是其中一个。
杨婷不再看旁人，只盯着程明自己「记得请假，别给我拖拉。」
「知道。」
她转身离开，门轻轻带上，宿舍安静了两秒。
黄庆伟骂道：「她咋知道你旷工的？又不是一个车间。」
「考勤呗。」陈旭撇嘴替程明回话。
李志远还盯着门口，一脸回味「不愧是美丽的班长大人，她穿工服都这么好看……」
程明没接话，重新掏出烟，点燃，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散烟雾。
他轻轻吸了一口，眼神中带的丝嘲笑。
毕业证？前途？
靠电子厂流水线？
别逗了。
有预知未来的底气。
这破证。
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