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蝉压根没看那帮蠢货,她抱着胳膊,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盯着沈大富。
她的脑海里,系统面板上正跳出来一行隐藏信息。
【隐藏信息:三天前,沈大富曾一个人进了洞神庙,从里面拿走黄金十两,赤金凤簪一支,上等玉镯一对。这些都是洞神为这次「落花洞女」准备的聘礼。】
「哦?没有彩礼?」
沈青蝉笑得更开心了,她从袖子里摸出个青铜铃铛,在指尖晃了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山谷里响着,带了股奇怪的寒意。
那四个擡棺材的壮汉身体一僵,眼珠子不动了,直勾勾地看向铃铛。
沈大富看到那个铃铛的瞬间,他那张脸,「唰」一下,白得跟纸一样。
他认得这玩意儿!
这是他从山洞里偷出来的陪葬品之一,他以为没人知道,怎么会在这丫头手里?!
「你……你从哪儿偷的这东西!」
沈大富指着她,声音劈了叉。
「偷?」
沈青蝉挑了挑眉,说,「沈大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叫『传音铃』,是洞神老爷怕我路上无聊,特意给我解闷的。不信你看,这上面还刻着我的生辰八字呢。」
她把铃铛翻过来,上面确实刻满了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那其实是诡异的契约文本,别说沈大富,就是镇魔司的专家来了也未必认识。
但沈大富做贼心虚,哪还敢仔细看。
「你胡说!来人!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疯女人给我绑了!马上扔进山洞里喂了洞神!」
沈大富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不能再让她说了。
那几个被他养的打手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朝沈青蝉围过来。
沈青蝉却歪头,对他笑了笑。
「村长,你猜,洞神要是知道你不但贪了他的彩礼,还用『假货』来糊弄他,他会先吃了谁呢?」
她伸手,轻轻一扯嫁衣的领口。
刺啦!
好看的红绸子应声裂开,露出的里子……是纸!
惨白僵硬的纸寿衣!
「我身上这件嫁衣,是纸糊的吧?」
她又擡起脚,把红绣花鞋底亮给大家看,那鞋底,是用烧给死人的纸钱叠的元宝。
「拿给死人穿的纸寿衣,糊弄活人嫁的洞神。把真金白银的彩礼,塞进自己的腰包。」
她走近,声音压得又低又轻,贴着他耳朵说:「沈大富,你的胆子,可真够肥的啊。」
「轰!」
沈大富脑子炸了,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衣服浸透了。
周围的村民也看清了那纸糊的嫁衣,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天哪!真的是纸做的!」
「村长不是说去镇上最好的绣坊定做的吗?怎么会是这种鬼东西!」
「难道……难道沈青蝉说的都是真的?村长真的贪了神的彩礼?」
怀疑和议论声把他淹了。
「你……你血口喷人!」
沈大富眼睛红了,从腰里抽出刀,脸拧成一团,对着沈青蝉心口就捅,「我杀了你这个妖女!」
他要杀人灭口!
沈青蝉却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警告:非人单位已被血腥气味和对规则的破坏行为激怒,猎杀模式已打开。】
「呼——!」
山风味儿不对了,又冷又腥。
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刀,那手又冷又硬,不像活人的。
刀尖再也进不去半分。
抓住他的,正是之前擡棺的麻子脸。
麻子脸的眼眶里是两个黑窟窿,嘴咧到了耳根,那不是笑,是脸皮要裂开了。
「洞神……要……新鲜的……」
那声音从他喉咙里刮出来,跟砂纸在磨骨头。
「啊——!」
沈大富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那只鬼手捏变了形,骨头碎掉的「咔嚓」声听得清清楚楚,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鬼啊!有鬼啊!」
村民们彻底崩溃,哭着喊着到处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雾,又浓又黑,封了山路。
那帮村民哭喊着乱撞,跑不出去。
混乱里,沈青蝉捡起了地上的刀,用刀尖挑起沈大富的下巴。
「沈大富,现在,能把我的彩礼,还给我了吗?」
「给!给!都在我怀里!求你……求你让它放开我!」
沈大富鼻涕眼泪直流,哪还有半点村长的威风。
沈青蝉毫不客气地在他怀里一通乱摸,掏出了三根沉甸甸的金条跟一支亮闪闪的赤金凤簪。
「谢了啊,村长。」
她随手把金条塞进兜里,把凤簪插在了有点乱的头发上。
「沈青蝉!你拿了钱也活不了!」
沈大富的狗腿子刘二躲在人群后面,嘴硬心虚地大喊,「你惹毛了洞神,这些擡棺人都变成了厉鬼!它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的!大家快把她抓起来,献给洞神平息怒火啊!」
一些被吓破了胆的村民,真的被他忽悠,颤抖着举起手里的锄头跟柴刀,想围攻沈青蝉。
「真是一群没救的蠢货。」
沈青蝉叹了口气,又摇响了手里的青铜铃铛。
「叮铃铃——」
那三个已经变异的「非人」猛地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把黑漆漆的脑袋转向了刘二。
「你……你怎么能控制它们?!」
刘二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控制?不,」
沈青蝉扯了扯嘴角,笑了,「我只是在跟它们讲道理。」
她指着刘二,对那三个怪物说:「那个人,想让我这个穿着『假货』的新娘去见洞神。你们想想,洞神要是发现新娘是个冒牌货,会不会怪你们这些办事不力的送亲队伍?」
三个怪物的脑袋一起歪向一边,黑洞洞的眼眶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沈青蝉把刀尖转向吓瘫的刘二和沈大富,对怪物们说:「为了你们不被洞神惩罚,是不是应该把这两个准备假祭品,破坏规则的罪魁祸首,先送去给洞神老爷……消消火呢?」
怪物的逻辑很简单:谁破坏规矩,谁就是敌人。
「吼——!」
伴着野兽似的咆哮,三个怪物拖着沈大富和刘二就走,真跟拖死狗没什么两样,直接走向那黑漆漆的山洞深处。
凄惨的叫声跟咒骂声很快被黑暗吞了。
活着的村民们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对着沈青蝉疯狂磕头。
「青蝉姑娘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沈大富骗的!」
沈青蝉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握紧手里的尖刀,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跟不祥气息的洞口。
救人?
呵,关我屁事。
她现在要去见的,是这座山的『主人』,是她的『新郎』。
她要去跟那位高高在上的洞神,好好算一算这笔彩礼帐。
正在这时,身后不远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