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随后定下了规矩,让后来的新人必须对着那面铜镜拜堂。
这根本不是什么祈福化解,而是利用大阵不断吸取活人的阳气,来维持镇压她的力量。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道士临走前,甚至在这密室的无字石碑里,留下了一缕自己的残魂坐镇。
裴无妄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剑柄的手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剑刃上那层代表着镇魔司信仰的正道金光,发出一阵玻璃碎裂般的细密声响,随后彻底溃散成漫天光点。
裴无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剑刃,生平第一次对所谓的「正道」感到了极度的恶心。
如果庇护这种吃人村落的法则就是天道,那这信仰根本就是一堆腐臭的垃圾。
没等众人多做反应,密室中央那块无字石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碎石横飞间,一道极其刺目的正道金光凭空降临。
一个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半透明老道虚影,在半空中浮现。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李水凤,神色轻蔑。
「冥顽不灵的阴魂,我当年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道士残魂的声音带着某种迷惑心智的威压。
他用拂尘指着李水凤,开始满嘴污言秽语。
「你不过就是个供村里男人取乐的下贱货色,是个生不出蛋的废品。
老夫用你的贱命做阵眼,那是擡举你。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婊子,也配在这里谈什么报仇?」
这番极其下流的言论,直接撕开了李水凤最深的伤疤,她的身躯再次开始向恐怖的红衣形态转变。
「还有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闯入者,今日就全留在这里,给我的大阵当养料吧!」
道士残魂冷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地下阵法全面运转,无数条刻满符文的金色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钻出,直奔沈青蝉和李水凤而去。
原本像死狗一样被拴在角落的冯万金看到这一幕,激动得鼻涕眼泪直流。
「神仙!神仙显灵了!快把这两个贱货全杀光!那个穿嫁衣的,等会把她的手脚剁了,留给全村男人泄火!」
村民们也跟着疯狂附和,用最下流的词汇攻击沈青蝉,仿佛只要抱住道士的大腿,他们就能继续作恶。
裴无妄眼神寒气四溢,上前一步准备直接燃烧生命本源,拔剑跟这个伪善的道士拼命。
沈青蝉却一把推开裴无妄。
她擡起一脚,直接将面前厚重的实木供桌踹得四分五裂。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青蝉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张盖着系统鲜红印章的纸张。
上面印着几个黑色大字:《违章建筑拆除通知书》。
沈青蝉两根手指夹着这张纸,指着半空中的道士残魂,声音比那金光还要霸道。
「老东西,你这破阵法有向『诡异规则管理处』报备过吗?」
道士残魂愣在半空,施法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完全没听懂这超出他认知的话。
「没报备是吧?」沈青蝉弹了弹纸张,「未经审批,私自设立镇压法阵,属于非法拘禁和违章建筑。现在我代表底层规则单方面宣布,剥夺你对该阵法的所有控制权。」
随着沈青蝉话音落下,纸张化作一道极其纯粹的世界本源光辉,直接覆盖了整座密室。
满室沸腾的金色符文锁链就像是被突然拔了电源的机器,在一秒钟内全部失去光泽,随后化作一阵飞灰,消散得干干净净。
整个大阵彻底熄灭。
道士残魂大张着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阵变成一堆废土,满脸不可置信。
他试图再次催动法诀,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现在,该拆迁了。」沈青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直在后面待命的B级怪物洞神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犹如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碎了挡路的石柱,轮起那长满黑鳞的巨拳,朝着道士残魂栖身的石碑狠狠砸下。
轰隆。
高高在上的修仙大阵阵眼,被这种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物理拆迁,直接砸成了一地碎石渣子。
简单粗暴,看得人极度解压。
失去阵法庇护和寄身之所的道士残魂终于慌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钻出密室逃跑。
「跑?」沈青蝉转动无名指上的落神戒,将红光对准李水凤,「交给你了,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封印彻底解除的瞬间,李水凤化作一道凄厉的红芒冲上天花板。
地下上百个陶罐同时碎裂,成百上千名惨死新娘的怨气汇聚在李水凤一人的身上。
她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双手,死死掐住了道士残魂的脖子。
「不……我是正道修士,你不能。」道士的惨叫声连一半都没喊完,就被李水凤徒手撕成了两半。
新娘们的怨气一拥而上,将这缕残魂咬得粉碎,只剩一道凄厉的惨叫。
「啊——」
惨叫声消失后,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冯万金等人绝望的抽泣声。
沈青蝉转过身,将手里的铁链一拽:「走,换个地方办事。」
她带着李水凤走出祠堂废墟,一路将那些人渣拖到了黎园村的后山。
「给我挖。」沈青蝉指着那片阴气极重的黄土坡,对洞神和三个轿夫诡异下达命令。
诡异充当苦力的效率极高。
泥土翻飞间,一口口红漆已经剥落的冥婚棺材被强行挖了出来。
棺材盖被掀开,露出里面发黑的骨架和残缺不全的衣物。
沈青蝉走到冯万金面前,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你不是喜欢把活人钉在棺材里吗?今天我让你全家都好好体验一下。」
「青蝉姑娘,求求你,我们把家产全给你,放过我儿子吧!」冯万金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他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胖儿子早就吓得尿了一裤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们死。」沈青蝉一脚将冯万金踹进了其中一口还残留着干涸血迹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