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哪能不认识，昨天下楼梯撞的不就是她？她本子上写了名字，我还想去打听打听，结果发现人家名字我都念不全。”银川看了四周，小声说，“不打听不知道——她从一班下来的！”
“一班？怎么可能，她考试作弊被抓了，还是犯了什么天条来我们班？”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尖子班都解散了，让尖子生抽签混进普通班。你说她运气衰不衰？几个尖子班就她一个抽到十七班。”
“不应该啊，不按比例来吗？怎么就一个尖子生来我们班？”
“估计学校动了手脚呗。我们班什么样学校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让那么多尖子生过来。”
“那也不能啊。”
“怎么不能？学校什么德性你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
没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宿舍门口了。
一推门，姜逾白吓了一跳。
陈敬带着几个人正在宿舍里等他。
陈敬双腿叠放坐在床边上，剩下几人围在他身旁。
银川迅速拿了篮球，溜出宿舍，拍了拍姜逾白的肩：“兄弟，你自求多福，我在楼下球场等你。”
姜逾白不敢说话，宿舍里死一般寂静，楼下的嘈杂声反而衬得更清楚。
陈敬没开口，只是靠在床边，嘴角挂着一点弧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说不上凶，却让姜逾白后脊背一阵发凉。
姜逾白先打破寂静，试探着问：“敬哥……？你找我？”他以前事事顺着陈敬，头一回和他对着干，双方都还没适应过来。
“嗯。”
姜逾白扫了一眼那几人，视线又落回陈敬脸上：“敬哥，你怎么带人进来的啊……”
陈敬笑了一下：“你傻啊，因为你内宿啊。”
“那也不能啊……明天就星期六了，什么事不能到周末再说吗……”
陈敬不说话了。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其中两个人上前按住姜逾白。
“敬哥，这是干什么……”
陈敬站起来，一拳砸在姜逾白肚子上。
打完，几人转身离开宿舍。
不一会儿，一张饭卡从门外扔进来，砸到姜逾白头顶，“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姜逾白已经习惯了陈敬打完就给钱的路数。
他弯腰捡起饭卡，换了球裤下楼打球，边走边捂着肚子。
下手可真不轻。
晚读前有二十分钟自习，十七班的同学大多掐着点进教室，只有少数人会早到几分钟。
尚弦月还不习惯。在原班，她晚点进去，班里都已经来了一半人，一般不超过六点二十就全到齐了。
今天她去充了饭卡，来晚了些，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六点二十多才听见有人说话。
尚弦月不小心听到她们的谈话。
“姜逾白在宿舍被打了。”
“啥事啊？”
“不知道，听说是陈敬带人打的。”
“严重吗？”
“不知道，祝世博没说，等会儿他来了不就知道了。”
“也对。你看了最近很火的那部剧吗？”
……
尚弦月心里默念：姜逾白？
她看向他的座位——空的。
不会是因为今天换位置的时候……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别再往下想了。再等几分钟吧，看看他被打得严不严重。这几分钟里，尚弦月写了两道物理选择题。
李东浩都来了，姜逾白还没到。
“班长点一下人数。”李东浩坐在讲台前。
“三十四个。”
李东浩心里盘算着请假人数，随后开口说：“少两个人，看看自己同桌，没请假也没来的。”
没人吱声。
李东浩问：“少谁？”
尚弦月第一个想到姜逾白。
姜逾白坐在老师眼皮底下那么久，他竟然没发现？她才来不到两天，和他也不熟，老师都没发现，她一定要说出来吗？但他人确实不在。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举了手：“老师。”
就在这时，银川推搡着姜逾白从门口进来，两人还在打打闹闹，一擡头发现坐班老师是李东浩！
姜逾白压着声音问：“你不是说今天英语老师坐班吗？”
“忘记他们换班了……完了。”
李东浩一脸严肃，两人识趣地退到门外。
银川同样压低声音：“你说他会让咱进去吗？”
李东浩走了过来。
糟！要来问话了！
李东浩快到门口，瞪了他们几眼，却脚步一拐，转到了尚弦月桌前。
两人在门外同时松了口气。
尚弦月把物理试卷递过去：“老师，第三问。”
李东浩只扫了一眼图形：“解题过程有点长，上晚自习我再给你讲。”
这套试题是年级统一印的，李东浩自己做过。最后一大题很难，平时讲题老师一般只讲第一小题。
第三小问尚弦月是有点思路的，她刚才叫老师本来是想说姜逾白没来，不巧的是现在姜逾白已经来了。
“好。”尚弦月点点头，“谢谢老师。”
李东浩“嗯”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嫌弃地走到门口那两人面前：“我之前说过什么。”
银川嘴皮子利索，一字不落背了出来：“人读书不一定要好，但读书的态度要端正，首先就要做到不能迟到！”
“那你们为什么迟到？”
“去医务室！”银川答得底气十足，隔壁班坐前排的学生说不定都听见了。
没等李东浩再问，姜逾白跟着补了一句：“我鼻子出了点问题。”
“两百字检讨。”李东浩眼神一擡，示意他们进去。
李东浩跟着进了门，也不说话，就背着手站在讲台前，目光扫了一圈：“还不晚读吗？要我请你们吗？”
语文课代表立刻站起来：“《梦游天姥吟留别》，开始背。”
同学们稀稀拉拉不情愿地站起来，嘴里叽叽喳喳地念着“梦游天姥吟留别”，没两句声音就小了，后面不会背了，纷纷掏出书来照着念。
李东浩走到尚弦月桌前：“你换宿舍了吗？”
“还没。”尚弦月从题海里擡起头。
“学校通知说明天调整。我看你要换的宿舍有点远，今晚可以先搬一些过去。你到时候去501，那个宿舍还是我们班的，你直接找你床位放东西就好了。”
“好的，谢谢老师。”
李东浩坐班的时候，晚自习学生相对安静些。
可等他开始给尚弦月讲题，底下又窸窸窣窣聊了起来。
姜逾白在一旁偷听，差点没撑住，睡了过去。
尚弦月很官方地感谢老师：“好的谢谢老师，我听明白了。”
“等会儿，刚才那是常规方法。”李东浩翻了一页草稿纸，“我还有一个方法，一般人想不到。”
李东浩吧啦吧啦讲了一通，方法和尚弦月自己想的一模一样，老师讲解完后，她的思路更清晰了。
但尚弦月并没有沾沾自喜于想到了“一般人想不到的方法”，反而在心里反思自己为什么没先想到常规解法。
尚弦月听得比刚才更认真，下了讲台后，把这题从头到尾练透了，才开始写作业。
黑板上布置了今晚的作业。
除了物理和数学是几道基础题，其余全是抄写。
对尚弦月来说，抄写简直是浪费时间。
语文文言文部分，需要背诵的篇目她基本已经背完了，高三前不背完，到了高三学语文得多被动啊，她是这样想的。
于是乎她开始默写语文文言文，花了半节自习课，这会儿都快下课了。
英语抄的是一篇建议信，如果考试真出了建议信，尚弦月都要笑出声，明摆着给她送分。
李东浩一走，班里又开始吵起来。
姜逾白被吵闹声惊醒。
下课了？
他揉了揉眼睛，擡头看钟——还有五分钟。哎呦，他们也敢吵？哦，班主任走了。
他竟然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都能睡着，可比其他人“厉害”多了。
姜逾白完全清醒后，习惯性往镜子里瞟了一眼：还在写，这毅力真强。
他伸了个懒腰，开始琢磨明天去哪玩，还是回家。
南滕一中星期六上午上完课就放周末了，星期天下午晚读前返校上晚自习。
姜逾白一般不回家，因为陈敬会带他去玩。可今天他们闹掰了，不然他也不用纠结“回不回家”这个问题。
前几天陈敬还转了五千给他，之前给的钱还剩很多，都不知道怎么花。
尚弦月今天没去搬宿舍，她打算留下来看书。
真到了宿舍楼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一堆行李堵在楼梯口，还延伸到走廊外。
她默默祈祷今晚别下雨，如果不是她们提前搬东西，那明天会更拥挤吧。
回宿舍冲完澡，洗完贴身衣物，差不多就熄灯了。
她又打起夜灯，觉得一秒不看书都难受。
尚弦月背生物知识点，带书只是为了在卡壳时提醒自己。
她睡上铺，双脚搭在侧栏上，背靠墙，书搁在大腿上，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手肘撑着，小臂上下擡举哑铃。
这是她从初一就养成的习惯，数到五十就换手。
哑铃开学换了五公斤的，一个月下来也适应了。
尚弦月做了两组，便躺下，脑子还要把刚背的知识点再过一遍，确认没有卡壳的地方，才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第二天醒来，精神才会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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