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9
和尚弦月还没熟络起来，话题最终还是绕回了学习。
“对了，弦月，你期末有什么目标吗？”
尚弦月淡淡地说：“考市里前一百吧。”
尚弦月期中虽然考了年级第一，但校内考试参考意义不大，期末是全市统考。
“哇！”舍友们再次惊叹，她们考年级前一千都遥不可及，没想到尚弦月这么自信。学霸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我们相信你！”
“弦月，你会对成绩不好的、像我们这种烂生，有什么偏见吗？”
聊天气氛突然凝固。
高颖轻轻推了一下王玫瑰的胳膊，王玫瑰羞愧地低下头。
尚弦月一声“没有”，气氛才缓和了些。
“成绩好与坏，我觉得只是评定一个人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和优势。但如果我学不好，我会崩溃的。”尚弦月脸上露出笑容，想缓解尴尬。
“啊？那我们哪科都学不好，岂不是要跳楼了？”王玫瑰感慨。
“这倒不至于，话说你们也没怎么学，要是学了，成绩会提升很快的。我只是对自己要求比较高。”
“学了那么久，弦月你有什么学习方法可以分享吗？”顾青婉问。
“学习方法，我觉得还是得看个人的学习节奏，因人而异。如果觉得哪科都不好，可以先攻一科感兴趣的，提高成就感。”
——
姜逾白因为语文周测一次比一次好，成就感满满。一方面有尚弦月的笔记辅助，另一方面他自己的语文功底也还不错。他把每次分数记在试卷上，几张试卷交错着看，分数慢慢往上涨。
姜逾白太满意了，他终于体验到了在学校里的快乐。
退学的事，没人再提，姜逾白已经抛之脑后。
姜逾白回家那天，父母看他似乎变了个人。
以前他看起来很消沉，现在倒有点满面春风的意思。以他们的过往经验——姜逾白应该是恋爱了。
说来也惭愧，姜逾白上了高中就没再跟他们要过钱，托人观察过，也没在干违法的事，那他哪来的钱？更别说他们连儿子的微信好友都没有，到现在还没给过他一部能联系的手机。
面对面说话，姜逾白也从不开口。他们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小时候明明还很乖的。
——
期末考试考完那天晚上。
姜逾白故意开口：“我发现我真是学习的料，感觉这次期末稳了。”
尚弦月在记录假期作业、制定假期计划，听到这话，轻轻一笑，幼稚鬼。
“弦月姐。”
“嗯？”
姜逾白凑过去，距离还算正常：“你在干嘛？”
“作业和计划，怎么了？”
姜逾白坐正：“我在想寒假我怎么办？”
尚弦月扭头看向他，满脸疑惑：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你说，我不会的题能问谁啊？”
“手机搜题。”
“看不懂呀。”
“那留着，开学给你讲。”尚弦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你假期真的会学吗？”
“当然学啦。”姜逾白可不管以前，鼻子翘得老高。
尚弦月摇了摇头：“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说学，我都不信。”
她的记忆里，同学都说回家学习，结果最后几天全在补作业。
姜逾白“呵”了一声：“他们都是骗你的，他们肯定学了，学得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挤出来，不写作业是给你制造他们没学习的假象，好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反超你。”
看着尚弦月惊讶的表情，她学习和作业是同步进行的，那种先学后补的方式，她确实没想过，况且她觉得努力学习并不羞耻。
“我看你就是太好骗了。”姜逾白摇摇头轻叹道，他拿出一个手机盒，“你不是说没手机吗？给你一个。我寒假不会的题，打视频给你，行吗？”
“啊？”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姜逾白能记那么久，自己倒不是真没手机。
“手机是旧的，我刚换了新的。两个手机我也玩不过来，而且还要靠你给我解题呢。你收着呗，微信号也弄好了，好友也加了。就当是帮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学再还给我就行。我的成绩可就靠你了。”姜逾白说得急，生怕她拒绝了。
见尚弦月不说话，他直接把手机塞进她书包里。
“给你放里面了。”姜逾白拍了拍书包，“记得联系啊。”
手机都塞书包里了，尚弦月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便嘱咐了一句：“好，你也要好好学习。”
“好。”姜逾白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开始收拾自己的书。
尚弦月回宿舍开了机，是新手机。
手机上存了姜逾白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都设成了星标。她没太在意这个。
微信号也在班群里，群里提示姜逾白邀请了尚弦月进群。
他的小号？
顾青婉问：“弦月，新进群那个号是你的吗？我们想加你好友。”
“不是我的。”尚弦月实话实说，拿出自己的手机，“你们加这个号吧。”
“行。”
加完好友，她们就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学生们纷纷离校。
姜逾白不想回家。
以前都是跟陈敬他们出去玩，几个长假都没回过家。正想着去哪儿，他哥来了电话，说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了。
今天樊文扬也来了。
姜逾白跟他打了声招呼：“扬哥。”
“嗯。”樊文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樊文扬和姜逾白坐在后座。
“放多久？”
“一个月多。”
“哦。这一个月你什么打算？”
反常，太反常了，从来没人问姜逾白假期要干什么。
“学习。”
姜自影听到，猛踩了一脚刹车。后座两人都往前一冲。还好在学校附近，今天学生放假车辆拥堵，速度本来就不快。后面的车按了几声喇叭。
姜自影赶紧恢复正常行驶——他听到弟弟说“学习”，实在太惊讶了。
樊文扬骂了几句：“会不会开啊！不回来我来！”
“会开，不用你来。”
他们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哥过几天就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
“嗯。”
樊文扬比姜自影大几岁。
“还记得你哥哭鼻子找不着家，现在都要结婚了。”
姜自影看了一眼后视镜：“你能不能闭嘴。”
“好好好，不讲了不讲了。”
樊文扬低头打了几个字，把屏幕侧过来给姜逾白看：你哥结婚你去不去？
姜逾白看完，摇了摇头。
樊文扬把手机收回去，没再追问。
姜逾白靠在座椅上，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尚弦月发消息：
—你回家了吗？
尚弦月：到家了，刚连上WiFi。
—那么快？！！
尚弦月：六点半的车，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现在还没出校？
—哦
—出了，在回家的路上
尚弦月：嗯。
姜逾白改了尚弦月的备注。
—你一般什么时候学习？
弦月姐：起床忙点活，就学。
—！！！学到什么时候？
弦月姐：没什么突发情况的话，和学校一个作息。
—！！！
—你可真厉害，太崇拜你了！
弦月姐：谢谢，你也可以的。
姜逾白盯着屏幕上的“你也可以的”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回了个“嗯”。
那边没再回复。
他锁了屏，靠着座椅看向窗外，房屋一栋一栋往后退。
姜自影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没谁。”姜逾白把手机扣进兜里。
樊文扬瞥了一眼他放手机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小孩子长大了，就有了秘密。”
姜逾白没接话，但耳朵尖有点发红。
姜逾白的家离学校不算远，很快就到家了，快速搬东西回房间。
到家后，一切和往常一样安静。
父母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给他们留了午饭，用保鲜膜封着。
姜逾白看了一眼，没动，直接回了房间。门已经装好了，新的。他伸手摸了摸门，没说什么。
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午觉，脑子里一直在转寒假计划——应该先背哪篇文言文，物理基础从哪里开始补。越想越清醒，最后干脆爬起来，把尚弦月给他的那两张A4纸铺在桌上，看了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弦月姐：你寒假打算从哪科开始？
姜逾白心跳快了一拍，赶紧回：
—语文吧，有点基础
弦月姐：嗯，先把高考必背篇目背完，开学我检查。
—啊？真检查啊
弦月姐：你以为我说着玩？
姜逾白盯着那个问号，觉得她打字时一定挑了一下眉。
他笑着回了个“收到”，然后把手机放远，翻出课本，开始抄写第一篇文言文。
——
次日一早，姜逾白是被手机震醒的。
尚弦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自己的寒假计划表，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安排，精确到分钟的那种。底下跟了一行字：
弦月姐：上强度。
姜逾白揉了揉眼睛，把图放大看了半天，然后翻出本子和笔，也给自己画了一张。
内容没那么多，但好歹把每天学多久、学什么框出来了。
他拍下来发过去，心里有点忐忑。
—上强度
过了几分钟。
弦月姐：可以，坚持一周看看。
姜逾白把手机一扔，把自己摔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反正就是高兴。
姜逾白正趴在席子上看那两张A4纸，门被打开。
姜自影推门探进半个身子：“小白，老爸想跟你聊聊。”
姜逾白没擡头，翻了一页纸：“下次吧。”
“他就在客厅。”姜自影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你出来一下就行。”
姜逾白捏着纸边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合上纸，坐起来穿鞋。
“你吃饭了吗？”姜自影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门的位置。
“不饿。”他背着书包往外走，步子很快，经过姜自影身边时没停。
“去哪儿？”姜自影在后面追了一句。
“出去转转。”姜逾白头也没回，“晚上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姜自影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快走到门口，动作利落，像怕慢一步就被人拉住。
门关上前，他听见客厅方向有人咳嗽了一声，他没停，顺手带上门，把那声音关在了里面。
楼梯间安静下来，他才慢下脚步，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走到一楼的时候，楼下奶奶拎着菜篮子进门，正要开口：“小白——”
“嗯。”他应了一声，帽檐压了压，侧身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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