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潜行,心隔山海
秋日的天光温淡,通过江氏集团写字楼的落地窗,铺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衬得整栋大楼一派蒸蒸日上的祥和景象。
外界无人知晓,这片平和之下,早已被人悄无声息撬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周氏派驻的对接团队,已经正式入驻江氏办公区。
短短三日,他们借着合作对接的名义,接手了大半物料核对、资产登记、项目台账整理的工作。一切流程合规体面,做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办公室外人声井然,员工们私下都在感慨周氏专业稳妥,庆幸江氏熬过危机,迎来了靠谱的合作伙伴。
唯有江朝泠冷眼旁观,看透了这份完美之下的刻意试探。
她没有去公司,依旧待在老宅。
庭院桂香浅浅,落了一地细碎金蕊。江朝泠立在回廊之下,指尖捏着一份管家悄悄发来的明细截屏。
是今早库房二次清点的备案。
看似和前日记录别无二致,唯独几样冷门、价值极高的古玉摆件,登记备注被悄悄修改,归为「普通陈列藏品,无高估值商业价值」。
细微、隐蔽,寻常人根本不会察觉,偏偏是周敬尧最擅长的手段——温水煮茶,悄无声息贬值内核资产。
管家低声站在她身后,满是忧心:“小姐,周家人做事太细致了,改的都是不起眼的备注,就算日后对账出错,也只会归为登记失误,根本查不出刻意动手脚的痕迹。老爷完全不细看,只让我们全力配合。”
江朝泠眸光沉静,面色没半分波澜,只有眼底深处凝着一层极淡的冷意。
“他们不急。”她轻声开口,嗓音清浅却笃定,“周敬尧要的从不是一次贪墨,是慢慢把江家的根基,一点点磨空。”
先压低估值,再伺机以合作调配、展品外借、资产集成为由挪走。步骤稳妥,层层铺垫,干净利落。
这才是他蛰伏多年,终于等到机会的野心。
父女间的隔阂,在傍晚江思远归家后,再次悄无声息加深。
晚餐桌上,灯火温软,碗筷轻碰,气氛却沉闷得压抑。
江思远放下筷子,语气带着连日来难得的轻松:“今日周氏提交了初步项目方案,规划很周全,敬尧做事果然靠谱,咱们这次算是赌对了。”
他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全然沉浸在即将回暖的事业里。
江朝泠擡眸,缓缓开口:“爸,库房的藏品登记备注被改了,好几件内核藏品估值被刻意压低,您看过明细了吗?”
一句话,瞬间打破席间平静。
江思远眉头骤然蹙起,脸上的松弛尽数褪去,多了几分愠恼与不耐。
“朝泠。”他语气沉了几分,“合作最忌猜忌内耗。不过是一点登记备注的微调,工作人员整理台账难免调整措辞,你何必小题大做,处处针对周家?”
“这不是小题大做。”江朝泠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是刻意动手脚。一次微调是疏忽,次次针对贵重资产微调,就是预谋。”
“你不过是凭空揣测!”江思远语气加重,带着浓浓的失望,“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反对合作,可江氏如今能站稳脚跟,全靠周氏帮扶。你不懂商业权衡,就不要凭着自己的疑心胡乱猜忌旁人。”
“我不是猜忌。”
“够了。”江思远直接打断她,不愿再听半句,“往后公司和库房的事务,你不必插手。安心在家休养就好,别再无端制造矛盾,影响合作大局。”
字字句句,皆是阻隔。
他不信她的警惕,不认她的察觉,只把她所有的防备,归为年少多疑、不懂世事。
江朝泠喉间微涩,所有到了嘴边的证据与分析,尽数默默咽了回去。
她忽然彻底明白。
不是周敬尧伪装得太过完美,是父亲早已心甘情愿,沉浸在这份虚假的安稳里,不愿醒来。
多说无益,多辩无用。
山海相隔,从来都不是距离,是人心固执筑起的围墙。
她轻轻颔首,不再争辩,安静垂眸:“我知道了。”
晚餐不欢而散。
江思远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带着对女儿不懂事的无奈。
庭院晚风萧瑟,吹落满枝桂花。
江朝泠独自站在廊下,拿出手机,将管家发来的所有异常明细、修改记录、清点时间线,一一备份存盘,分类整理。
她不争一时口舌之快。
父亲信他,没关系。
所有人都看不破暗流,也没关系。
她可以等,可以忍,可以一点点收集所有证据,织出一张缜密的网。
与此同时,周氏顶层办公室。
夜色浸透落地玻璃窗,城市霓虹尽数铺在周敬尧冷峻的侧脸。
心腹躬身汇报,语气恭敬:“周总,藏品估值调整全部完成,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江先生完全信任我们,唯独江小姐似乎有所察觉,只是被江先生制止,没有再继续追问。”
周敬尧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带着胸有成竹的从容。
“随她。”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漫不经心却暗藏狠戾。
“一个被父亲隔绝在棋局之外的小姑娘,翻不起任何风浪。只要江思远信我一日,江家的门,就永远为我敞开一日。”
“继续按计划来,慢慢来。”
“细水长流,方能吞尽江河。”
而无人知晓,夜色深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角,迟迟未动。
后座男人眉眼清冷,指尖随意搭在膝头,通过暗色车窗,遥遥望向江家老宅的方向。
傅景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微光,将这整场无声的暗流涌动,尽数收于眼底。
风声未起,雷霆未动。
可所有命运的伏笔,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然生根发芽。
需要我继续写第八章,推进女主隐秘取证、试探收集周氏漏洞的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