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
「不过我肯定比你死得早。」
符苍海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死，分明是天赋卓绝之人，更有云间仙尊和玉嶙尊者护道。
修仙途中绝大部分的困苦和艰难都奈何不了他。
可他却如此悲观，又诡异的平静。
符苍海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并没有看起来的简单。
这位小师叔，年龄比他还要小上两岁呢。
天上白云飘飘，他们所在之地是一座山靠近山顶的位置。
往下看，是扑腾翻滚的云层。
这里是无上宗丹门的地界，种着许多花果药草，还有很多颂灵木从未见过的奇异小兽。
虽有主，看管的老头却是个酒鬼，整日醉醺醺。
去膳食堂花一块灵石买两壶酒贿赂老头，一个月都可以随意进此处。
唯二的要求就是不能去山顶，不能伤害灵兽。
今天符苍海跟在他身后上山，可能老头醉晕了，或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颂灵木眯了一会儿，忽然被身旁不知为何还没走的符苍海轻轻推了推。
他睁开眼，只见符苍海神色激动地指着他上方：「小师叔！那好像是山灵！」
这个词有些熟悉，颂灵木想了片刻才想起来。
无上宗作为第一仙宗，宗门所在的地方必然是灵气充沛的地界。
人能靠灵气修行，万物也能靠灵气修行。
山能生灵，也就不奇怪了。
颂灵木有些好奇，连忙爬起身，擡头一看。
是一只长着鹿角的牛，除此之外，和普通牛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颂灵木有些失望，在他的想像中，山灵应该都是一副高大威猛，气势蓬勃的形象。
这也太普通了。
符苍海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颂灵木刚想让他冷静点，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山灵鼻子喷气，蹄子啪啪踏在地上，猛地朝两人的位置冲来！
颂灵木被符苍海刹那提起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冒犯了小师叔！弟子才想起来，这个山灵，似乎脾气很差！见不得外人！」
颂灵木被他提拉着手，勉强能够跑上几步。
身后剧烈的追赶声，让颂灵木恍然觉得地都在抖。
我去！好刺激！
心脏怦怦跳，颂灵木被符苍海几乎是提起来在空中飞着，极其刺激的感受。
他还有闲心想，符苍海这人看着清瘦，还是符修，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其实修仙之人锻体都是第一步，自六岁开灵起就该稳定地根基。
除了颂灵木这个例外。
炼气期的人怎么跑得过山灵，眼看要被追上，颂灵木艰难地抓住符苍海衣角，迎着风，在他耳边喊道：「他要追上来了！你把我放下自己跑吧！」
「不可！小师叔！」符苍海咬牙加快速度，「弟子不是临阵脱逃之人！」
颂灵木啧了一声，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既然山灵不喜外人，他都来过这么多次了，总不算外人了吧，既然这样，符苍海放下他，还能跑得快点。
符苍海此人不错，但性格有点倔。
颂灵木无能地踢了踢腿，发现碰不到地。
于是不带一丝希望，一只手捏成手枪形状，尝试将灵气引到指尖。
转身对准山灵，闭上一只眼。
蓝白光芒仿佛萤火虫一样，射中了山灵，让它顿了顿，应该是在想什么虫子爬它皮肤上了。
颂灵木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还真可以啊！
下一秒，他就发现山灵头上的角倏然冒出青色火焰，更猛烈地冲向他们！
它被不知死活挑衅的小虫子惹怒了。
颂灵木立刻转身，抱住符苍海的肩颈：「完了！快跑！」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牛吼，符苍海脚下一痛，惊愕地瞪大眼，径直朝地上摔去！
颂灵木见此，安详地闭上眼。
他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了，阿门。
「肃魈。」
在心脏紧绷的时刻，山灵怒吼声中夹杂进一道清冽寒冷，不近人情的嗓音。
两个字落下，山灵的吼声瞬间消失，连地上的震动感也不见。
含着一丝雪松清香的微风吹起颂灵木额角，他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符苍海四目相对，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玉嶙松开提着少年后领的手，漠然看着颂灵木站到地上，踉跄了一步。
颂灵木拉起滑落到腰上的外袍，看见方才还暴怒的山灵此刻眼含畏惧，面对悬在它面前的肃魈剑，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肃魈剑，取肃清世间魑魅魍魉之意，是男主的本命剑。
那他身后这人，就是男主——玉嶙。
颂灵木转身，看见了比文本描述中更让人惊叹的相貌。
骨相清疏，眉眼淡得近乎寡情，气质清娟绝尘，周身自带疏离寒气，神色淡漠无波。
不愧是男主！简直就是一副无情道剑修的理想长相！
玉嶙带有威迫感的视线扫视了两人一眼，没受伤，只是模样狼狈。
开口：「愚蠢。」
符苍海羞愧地低下头，颂灵木浑然不觉，还在想男主果然和书里一样，话少却毒。
开口不是骂人就是怼人，必然不会好听。
玉嶙刚出关，便收到陈尘的传音。
知晓他师傅云间仙尊在他闭关这段时日，收了一位亲传弟子，天赋万里挑一，人却懒散。
若无师门教导，实在可惜。
云间仙尊在收下这位亲传弟子后，便以准备破境的理由闭关。
而玉嶙这位小师弟，整整懒散了三个月。
真是，不思进取。
玉嶙拂袖，将肃魈剑收入袖中，淡淡一句：「跟上。」
随后转身就走，颂灵木看了符苍海一眼，连忙跟上去。
小师叔与玉嶙尊者才是亲师兄弟，前面一句话是骂他们两个，后面一句话单单对小师叔说的。
符苍海摸了摸鼻尖，有种玩脱后被长辈责骂的心虚感。
玉嶙清瘦高挑，颂灵木头顶都没到他肩。
他走一步，颂灵木得跨两步，没一会儿就开始小声喘气。
玉嶙不易察觉地微皱起眉，心里对这小师弟的印象更差。
修行懒散，还与小辈混迹一起玩耍，身上没有一点锻体的痕迹。
虽这样想，步伐却稍微慢下一些。
玉嶙等颂灵木走到他身旁，冷淡开口：「师傅闭关修行，有人说你修行懒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此后，你由我亲自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