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收成，换他成瘸子
李承干躺在床上，胸口郁气几乎要将他吞没。
阿耶越来越偏心，其他兄弟们封地才不足十州。
青雀二十六州…还不用赴任…
外面都说他腿好不了了，是不是阿耶也这么认为？
要不然为什么偏偏在今天下旨封赏青雀？
他抬起头，看见孙扶光还愣在原地，目光望著门外李泰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不是要给孤看腿？”
孙扶光回过神，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回来。
李承干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担心得罪了李泰。
想到刚才这丫头维护自己，替他怼走了李泰，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她真能治好……
那便不杀她了。
就远远的打发走，让她走遍大江南北去吧。
【小瘸子这么招人恨么？亲弟弟用三年二十六州的收成，换他做瘸子。】
孙扶光不知道李承干的心里打算，还在默默计算。
【那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真是大手笔。】
李承干双拳骤然紧握，猛地转头看向孙扶光。
他躺在床上没听见李泰和孙扶光说了什么。
但现在他知道了！
三年收成…换他治不好，换他当一辈子的瘸子。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可他能怎么说？说出去谁会信他？
四弟一向最会撒娇卖痴，最得阿耶阿娘喜爱。
到头来，怕是连阿娘都会觉得是他误会了弟弟。
没有瘸子当皇帝…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他瘸了，下一个嫡子是谁？是李泰。
阿耶今天赏赐，是不是也打心眼里觉得他好不了了？
是不是……已经在打算换太子了？
孙扶光听见李承干咬牙的声询问道：“殿下腿疼了？”
“你过来。”
李承干盯著她的衣襟，声音低沉。
孙扶光后面想了什么，他听不见了。
不过这不重要。
就算他瘸了，也绝不会放过她。
孙扶光正要上前查看他的腿，李承干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往下拽。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倾倒，慌忙伸手想撑住，生怕压到他的伤腿。
下一瞬，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孤听见了！三年收成！”
李承干眼神凶狠，眼眶绯红：“你们都要让孤当瘸子！”
孙扶光被掐住喉咙的瞬间，呼吸一窒。
她看著李承干那双赤红隐隐泛著水光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泰这个煞笔！害死她了！
【让小瘸子听见了！】
“孙扶光，孤就算瘸了，也要你们给孤陪葬！”
李承干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这煞笔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杀我。】
她没有挣扎著去掰他的手，而是猛地往地上一坐，双脚同时发力狠狠蹬向床榻边缘。
李承干没料到她这一手。
上半身被她带著前倾，腿还搁在床上，整个人顿时失去支撑，悬空了一瞬。
他瞳仁骤缩。
“砰。”
李承干重重砸下来，压在孙扶光身上。
腿上传来剧痛，他额角青筋暴起，闷哼一声，掐著她脖颈的力道本能地松了。
孙扶光被李承干压得头晕目眩，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度松开，她抓住这一瞬，一把推开李承干。
翻身就骑在了李承干的身上。
“魏王刺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蹦起来杀他？”
孙扶光坐在他腹部，抬手就打。
“你不是听见他说用三年换你腿瘸吗？你倒是跳起来啊！”
“你要是蹦起来打他，我一定是你最忠实的拐棍。”
李承干被孙扶光压在身下，抬手挡著脸：“孙扶光！你放肆！”
“魏王来显摆，来气你，你不敢和魏王巴巴的，你就拿我出气，”
孙扶光声音沙哑，越说越来气：“你怎么不掐他脖子？是他脖子太粗，你掐不过来吗？！”
李承干咬牙想把她掀翻。
孙扶光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断腿上。
李承干疼的眼前发黑，刚蓄起的力气瞬间散了。
“你就是嫉妒，气陛下宠爱李泰！”
“我没有！”
“你就是害怕，怕自己腿瘸了，又没有陛下宠爱，太子位子坐不稳！”
“我不是！”
“你羡慕他！嫉妒他！你觉得全天下都会帮他，不会帮你！所以你不敢拿他出气，你就拿我出气！”
“孙扶光！”
“他来显摆陛下对他的宠爱，你生气了吧，你看看那床单都被你拽拔丝了！”
“你…”
如意送魏王回来，结果就见到两人滚落一团的模样。
“殿下！”
如意抬脚就要往里冲。
“滚出去！”
两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怒吼。
如意那只脚悬在半空，直接原地向后一转，麻溜转身跑了。
李承干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能让人听见这些阴暗的心思，他是太子，他不能嫉妒弟弟，阿娘说他要爱护弟妹，他不能被人听见这些。
孙扶光低头看著脸色通红，头发散乱的李承干，目光中带著怜悯。
像是看见一只早已注定结局，却妄图挣扎不得其法的可怜虫。
她坐在李承干的肚子上，随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被如意这么一打岔，她气也消了大半。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
她站起身，一屁股坐在旁边。
药箱被撞倒，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孙扶光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人压碎的瓶子上，她瞳孔微缩，瓶子里面放著的，是…牛痘脓液。
她低头检查身体，在肩膀发现了碎片，她手指放在伤口的衣服上，捻了捻，又凑到鼻间闻了闻。
坏了。
她抬起头，看著李承干的肩膀上，也同样有血迹透了出来。
想到她掀翻李承干的时候，两人同样侧身，然后那声几不可闻的喀嚓声…
“李承干，我不给你治腿了。”
李承干浑身都疼，躺在地上，闻言转头看向孙扶光。
“既然你已经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和李泰合伙，我也没必要给你治了。”
【我又不是缺心眼，前脚我把你弄瘸了，后脚他就能把我卖了，我才不傻。】
【腿治不好，阿耶还是东宫属臣。】
李承干垂眸，他也知道刚才冲动了。
既然她已经当著阿耶的面说能治好，怎么会为钱故意治不好？
“本来我还有一个功劳想要给你，可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
李承干转过头，就听她继续说道。
“听过掳疮吧？（唐朝天花的称呼）”
“我研究出来一种东西，只要用了，这辈子都不会得掳疮…”
孙扶光脑子迅速思考，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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