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名侦探与无名客东京,米花町。
一间略显陈旧的家庭餐馆内,空气里还残留著咖喱和炸猪排的味道,此刻却被凝重的气氛所笼罩。
“综上所述,证据链已经完整——田中健太先生,你就是杀害北原先生的凶手!”
穿著帝丹高中学生制服的少年,目光锐利如剑,右手食指稳稳指向餐桌旁面色骤变的西装男子。
男子脸上的惊慌逐渐褪去,化作一种近乎解脱的苍白,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干涩:“......我认罪。”
随后,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陈述起那场由金钱纠纷引发的悲剧。
目暮警官示意手下上前,将冰冷的手铐扣在男子腕上,他转过身,对著少年松了口气般说道:“这次又麻烦你了,工藤老弟。”
“职责所在。”
工藤新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光芒,却将少年侦探此刻的志得意满暴露无遗。
就在警员们开始清理现场,疏散围观人群时,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哇!这就是现场破案吗?比仙舟《鸣火》周刊上的推理连载精彩多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正踮著脚,手里举著一台造型奇特的相机,试图捕捉现场画面,浅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新奇。
她身旁,一位灰色长发的少女抱著手臂,用略带玩味的眼神瞥向同伴:“比起某人在罗浮上指著机巧鸟非说它是疑犯的‘推理’,确实专业不少。”
“喂,星!那能怪我吗?那只鸟当时的行为真的很可疑啊!”三月七立刻炸毛,转头寻求支援,“丹恒,你说是不是!直觉也很重要对吧?”
两人身后,那位被称为丹恒的黑发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平静却一击致命:“你的直觉认为它有百分之八十的嫌疑,但证据显示它只是短路了。”
“我、我那也是推理的一部分嘛!”
“该走了。”丹恒揉了揉眉心,看向餐馆墙上的时钟,“姬子和瓦尔特先生还在等我们回去。”
这组合著实有些诡异。
凶案现场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他们三人却兴致盎然,即便被警戒线拦在外围,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低声讨论著,与周遭格格不入。
工藤新一早就注意到了这小小的骚动,目光带著探究投向那三人。
(真稀奇,竟然有人对凶案现场这么感兴趣......也是侦探?)
(不,不对。如果是侦探,看到同行解决案件,绝不会只是旁观,至少尝试进行推理,但他们更像......在观光?)
“工藤新一!”
一声压低却饱含危险气息的呼唤,将他从推理世界中猛地拽回。
“刚才那两个女生,很好看吗?”
“是挺特别的,那种气质在米花町很少见......”
工藤新一下意识回答道,话一出口才猛然惊觉。
他脖颈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毛利兰无比“亲切”的微笑,以及她手中那罐彷佛下一秒就要变形的汽水。
“等等,小兰!我的意思是他们的行为很特别......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
“姬子,杨叔,我们回来啦!”
三月七推开别墅的大门,像只欢快的鸟儿般轻盈跃入客厅,星和丹恒一前一后地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欢迎回来。”坐在沙发上的红发女子转过身,白色礼服的裙摆拂过绒面,她放下手中的电子平板,微笑的视线依次掠过三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感觉如何?”
“平淡无奇,但是有好多新鲜的东西!”
三月七挺起胸膛,回答得毫不犹豫。
丹恒沉吟片刻,措辞谨慎:
“目前看来......是个适合休整的地方。”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这个世界表面宁静,没有星神注视的痕迹,也感知不到命途的力量,但这种异常的普通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该你啦!”
三月七单手叉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正在观察客厅摆设的星。
星从沉思中抬起头,眼神先是迷茫,随即倏然亮起,她双手叉腰,声音铿锵有力:
“银河球棒侠将为这个世界带来全新的秩序!”
“额......”
三月七看著星那副“我很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很有精神。”姬子轻笑起来,指尖优雅地拂过杯沿,“不过,放松之余也别忘了保持警惕,毕竟,让我们降落于此的缘由,还隐藏在迷雾之后。”
“说到这个!”三月七顺势凑近了些,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姬子你们比我们早来了那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奇怪的地方?”
“这个嘛,”姬子端起桌上热气袅袅的咖啡杯,不紧不慢地说,“或许你们该去问问瓦尔特,他查阅了不少本地资料,分析得也比我更深入,哦对了——”她话锋一转,笑意加深,“晚餐前,要不要先来一杯我新调的咖啡?”
“我先去找瓦尔特先生了解情况。”
丹恒立刻起身,脚步平稳却异常迅速地朝楼梯走去。
“我、我也......”三月七支支吾吾,眼神飘向身侧想拉同盟,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灰发少女早已不见踪影,“等等,星呢?她什么时候溜的?!”
“她跟著丹恒上楼了哦。”姬子笑意盈盈,手中的咖啡壶已经倾斜,“所以,小三月,就剩你了,试试看吗?我用本地找到的摩卡豆做了新的拼配,香气很特别。”
“她居然又丢下我跑路......好、好吧,就一小杯......”
三月七一边嘟囔一边试图后撤,却被姬子温柔而坚定地拉住了手腕。
“放心,这次的比例我调整过。”姬子将斟好的咖啡递过来,眼底掠过一丝期待,“融合了这个世界的一种特色香料,口感应该......会很有层次。”
......
二楼的书房里,光线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柔和的条状,落在堆满书籍和电子设备的桌面上,丹恒正坐在瓦尔特对面,神色专注。
“所以,您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星球除了完全不存在【崩坏】的痕迹外,地理和文明发展阶段,都与您的故乡高度吻合?”
“不止是高度吻合,”瓦尔特将手中一本厚重的世界史典籍轻轻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封皮,“初临此地时,熟悉的街景、语言、甚至空气中那种工业与自然交织的气息,都让我产生了强烈的错觉——彷佛时间倒流,我又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他停顿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投向窗外陌生的东京天际线,神情复杂。
“我尝试寻找过熟悉的坐标,故人的痕迹……但一无所获,直到我系统地查阅了这里的史书,才发现历史的参差,这里不是我的故乡,而是另一个不同的星球。”
“一个独立演化的新世界......”丹恒低声沉吟,瞳孔深处有数据流般的光泽一闪而过,“这足以在列车智库中建立一个新的独立词条了,但更关键的问题是——究竟是哪位星神的手笔,将我们投射到了这样一个特定的世界里?”
“有兴趣做这种事的,阿哈的嫌疑最大。”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理性的分析中透著一丝对欢愉星神行事风格的了然。
“但如果是祂的话,绝不会到现在都一言不发,所以幕后之人是谁还不能确定,但我们得做好准备,好在这一次,我们并非孤立无援。”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在谜题主动找上门之前,你们也不必时刻紧绷,开拓的旅程漫长,适当的休整和体验本身,也是认识世界的重要一环,去接触这里的人,感受这个平凡世界的生活吧。”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解惑,瓦尔特先生。”
丹恒起身,将记录好的信息存入随身设备,他拉开书房的门,脚步却瞬间顿住。
门边,灰发的少女正身体前倾,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聚精会神到连有人开门都未立刻察觉。
她维持著这个略显滑稽的偷听姿势,直到感受到丹恒平静无波的视线,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直起身子,故作镇定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