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那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彷佛一个不祥的开关。
几乎在同一时刻,刚刚从最高点俯冲而下的过山车上,也爆发出了更加混乱而惊恐的喊叫。
混乱,惊惶,哭泣,呕吐......游乐园的欢乐乐章被粗暴地切换成了恐怖片的音轨。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打破了园内凝滞的恐慌。
目暮警官带著部下疾步走入封锁区,目光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扫视,然后不出意外地,定格在了几张熟悉或半熟的面孔上。
工藤新一。
还有那两位来自【开拓侦探事务所】的少女,三月七和星,目暮警官的眉头本能地挑了挑,最可靠的丹恒没来,这两人真能破案吗?
“目暮警部,”高木警官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地汇报情况,“死者为男性,是在过山车运行过程中,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器具瞬间割断头颅,遗体仍在车厢内,头部掉落在外。”
“在高速运行的过山车上,精准割头......”
目暮十三沉声重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扫视过与死者同乘一趟列车的剩余乘客。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直接排除,这对少年少女他再熟悉不过。
剩下的,分为两组,死者的三名同伴,此刻正相互搀扶著,面无人色,还有两名穿著漆黑风衣、气质阴郁沉默的男子,他们站在人群边缘,彷佛自带隔离带,显得格外可疑。
目暮警官的视线落在星和三月七身上。
她们算是被意外卷入的目击者,或者说,是更直接的接触者,那颗头颅,不偏不倚掉在了三月七的棉花糖上。此刻,粉发少女正被毛利兰轻轻揽著肩膀安慰,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惊魂未定。
至于星......
目暮警官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星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好奇,正踮著脚试图看向警戒线内的车厢方向,与周围或惊恐或悲伤的气氛格格不入。
至于工藤新一,早已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正蹲在过山车出发站台的轨道旁,目光不断在地面、栏杆、以及车厢下方的每一寸空间来回扫视,寻找著可能破局的线索。
目暮警官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又要面对一个棘手却又必须在众目睽睽下尽快解决的难题。
“我说,警官先生。” 身材魁梧、戴著墨镜的伏特加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我们还有重要的生意要谈,没空陪你们在这儿耗著,能不能快点?”
“这个......”
目暮十三一时无言。
这个鱼冢三郎坐在死者正后方,从位置上来看嫌疑极大,但他与死者素不相识,没有杀害对方的动机,但无论如何,在案件侦破前都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开才对。
“我们没兴趣参与你们这种过家家的推理游戏。”
琴酒的声音更冷,他甚至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目暮,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
目暮警官额头微微冒汗,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游客正举著手机窃窃私语,如果不尽快解决案件,明天新闻上就会出现警视厅办案不力的头条了。
就在这时,工藤新一却忽然脱离了沉思状态,他快步走到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星身边:
“喂,案件你也看到了吧?怎么样,有头绪了吗?找到凶手是谁没?”
他刚刚已经基本复原了作案手法,锁定了关键证据,此刻过来询问,多少带点想要较量的心态,毕竟对方也是挂牌侦探,而自己显然更快一步。
“凶手?”
星从观察黑衣人组的侧影中回过神,眼神略显茫然,似乎刚刚在神游天外。
“没想到也没关系,” 工藤新一见状,嘴角不自觉微扬,属于名侦探的优越感悄然浮现,“毕竟这种突发案件对新手来说确实有点......”
“找到了啊。”
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比。
“纳尼?!!” 工藤新一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你说什么?你找到凶手了?是谁?”
他飞快回忆,确认自己绝对没有漏掉星进行任何实质性调查的举动。
“应该是那位叫小瞳的小姐吧?”
星眨了眨眼,眼神清澈。
她确实没进行推理,也没找到证据证,但不巧,在人群稍微散开,小瞳假装安慰同伴爱子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对方将一把沾染了暗红色痕迹的小型刀具,滑进了爱子的手提包侧袋。
会做出这种栽赃举动的人,除了真凶,还能有谁呢?
“你、你居然真的......”
工藤新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最大的骄傲,远超常人的推理能力在这一刻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打击。
对方甚至没有到过山车上面进行调查,就已经精准锁定了凶手!
而星,在说出凶手名字后,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工藤新一脸上那一闪而过挫败神情。
她立刻就知道对方已经推理出来凶手了,这下困扰她的最大问题似乎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只要让工藤新一去进行推理就行了。
于是,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努力做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姿态,虽然效果更像是在炫耀:
“不要沮丧,毕竟我也是正牌侦探,找到凶手不是很正常吗?不过——” 她话锋一转,非常大度地挥了挥手,“既然你同样也找到了凶手,那接下来的推理和揭发环节,就交给你来表现吧!不用客气!”
那语气,彷佛是将一个唾手可得的功劳随手让了出去。
“你!”
工藤新一顿时憋得胸口发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上心头。这算什么?施舍吗?可偏偏对方确实先一步指出了凶手,他狠狠咬了下牙,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反驳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计较个人胜负的时候,将凶手绳之以法,告慰死者,才是侦探的职责。
“......可恶!”
他低咒一声,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星那副骄傲的表情,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拉回案件本身,他深吸一口气,面向目暮警官和所有嫌疑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朗声开口:
“目暮警官!关于这起案件,我已经完全清楚了!凶手,以及其使用的手法,现在就为大家揭示!”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而在人群边缘,星满意地点了点头,深藏功与名,只有她身后的三月七,似乎从惊吓中稍微缓过来一点,小声嘟囔:
“你刚才是不是又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啊?”
“哪里奇怪了!我确实找到凶手了,将推理交给别人不是很正常嘛!”
星依旧理直气壮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