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从雕花大窗射进了天工楼的大堂。春信香从四周袅袅飘起。
「那……我就要那条西域来的七宝琉璃项链。」女子歪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赵子云。
啊？赵子云有点迟疑，想了几息，便吩咐伙计，「把那条七宝琉璃项链送到张大学士府。」
伙计走到赵子云身边，小声说，「世子爷，那可是今年店里的镇店之宝，您不用和王妃说一声？」
赵子云……有点后悔自己说大话，他也没想到张允儿会要那么贵的东西啊！这个表妹平时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为了面子，赵子云只得硬着头皮说，「包起来吧。回府后，我自和母妃说。」
旁边的谢清竹心里骂道，这个败家玩意！
「表哥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气。」女孩眉眼弯弯，一脸明媚。「我请表哥去百味楼。」
谢清竹给小禾使个眼色，俩人出了天工楼。
「小姐，表哥表妹最容易出事。」小禾小声提醒。
「难怪庆王妃那么爱钱，有这么一个败家儿子，不赚钱怎么供他挥霍？」谢清竹嘀咕。
「小姐，你说那个表妹将来会不会进王府啊？」
「这个乱花钱，充门面的性子我得给他掰过来。」
「小姐，你说世子是不是很喜欢那个表妹啊？不喜欢怎么会送她那么贵的项链？」
「掰不过来怎么办呢？人家毕竟是王府世子，我只是个小女子。」
主仆俩人各说各的，彼此都陷入了沉思。
庆王府。
赵子云拎着祥云斋的点心进了王妃的院子。
正在修剪花枝的翠缕看到赵子云过来，赶忙行礼，笑着说，「可巧王妃刚刚还说世子呢。」
「母妃在做什么？」
「王妃在写字呢。」
赵子云一听，有点垮脸。
翠缕忍不住想笑，十八岁的世子还是怕王妃考校他的字。
赵子云确实怕，可今天自己闯了祸，怕也得梗着脖子去啊。
翠云打开门帘子，「世子快进屋，这时候日头正大。」
赵子云深吸一口气。
庆王妃站在书桌前写字，头也不擡地问，「我以为你得在你外祖家吃过晚食才回来呢？」
「母妃，这是我在祥云斋给你买的花果子。都是刚刚推出的新品。」
庆王妃擡起头，盯着赵子云，半响，放下毛笔，「你犯了什么事儿，闯了什么货？」
「母妃，我就是今天路过祥云斋，看它门口写着新品，我就想给您买回来尝尝鲜的。」赵子云有点不自然地坐下来，屁股只搭半个凳子。
庆王妃从书桌后走出来，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手，「有事就说，我可没兴趣猜你心思。」
赵子云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庆王妃……
「过两天谢家丫头就回京了。要是看见你还玩手指头，不得以为你是傻子？」庆王妃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赵子云翻个白眼，「我就算是傻子，她也高攀不起。要不是祖父和老安阳侯定下的亲事，我的世子妃哪里轮得到她？」
庆王妃擦完手，看着儿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送美其名曰给她这个母亲买的花果子，想揍，怎么办？
庆王妃坐下，抿了一口茶，「我派人打听过这丫头。」
赵子云擡起头，含糊不清地问，「母妃还叫人监视她？」
庆王妃……
「她是我未来的儿媳妇，人不在京城，我想多了解她一些，怎么叫监视？」
「那母妃说说看。」赵子云继续嚼果子。
「我打听到的不多。虽然海家是商户，但毕竟是内宅小姐，外人也很难探听仔细。」
庆王妃拈起一个果子。
「母妃你块说啊！」赵子云开始心急了。
「她到了海家半年，海老爷子就开始寻找武师傅。而且要女师傅。我猜是给她找的。海家后来又陆续找了五六个武师傅了。据说一个比一个厉害。」
「三年后，她被送到了庄子上，说是养身体。但母妃叫人去打听了，谢清竹根本就没在那个庄子上呆过一天。我猜是和她二舅舅跑商去了。」
「海家和咱府上接洽的竹帮，我猜帮主是这丫头。」
「说了半天，都是母妃你猜的。」赵子云撇撇嘴。
「且，你母妃我要不是女儿身，考个状元都不费力气。你这个脑子十成十像你父王。」
翠缕端了一盘新鲜的樱桃进来。
「刚王爷身边的崔姑姑送来的，说是当今赏给王爷的。」
「这个盘子倒是别致。」赵子云端起镂空边的白色描金盘子。
「什么时候采买过这样的盘子，我怎么不知道？」庆王妃问翠缕。
「不曾采买过。应该是王爷自己买的。」翠缕帮王妃管着庆王府内务。
「呵！他会买这些东西？估计是董狐狸买的。」
「把樱桃放到咱们自己的盘子里。把这个盘子砸了。王爷问起来就说我不小心弄碎了。」庆王妃吩咐道。
「是。」翠缕利落地就把盘子从赵子云手上拿走了。
赵子云……他母妃身边的人和他母妃都是一个性子，急。
「你再不说你是来干什么的，你母妃我就要小憩了。」
「哦！嗯……后天不是允儿表妹的生日吗，我今天带她去天工楼挑首饰，想送她一件生日礼物。」
「应该的。你们平辈之间合该这样。这才是亲戚的理道。」庆王妃赞许儿子。
「那个……表妹选了一个有点贵的项链。」赵子云怯怯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贵点就贵点吧，你舅舅对你也是舍得的。」庆王妃并不在意。
「是那个……七宝琉璃项链。」赵子云说话声音很小，但庆王妃听的也很清楚。
庆王妃霍地站了起来，「什么？七宝琉璃？你送给她了？」
赵子云点点头。
「你！」庆王妃指着赵子云，「你知不知道那个有多贵？我是打算今年作为生辰礼送给皇后娘娘的。」
赵子云扑通跪下，「母妃，我知道错了。但表妹说要那个，我也不好意思驳她面子，你刚才不也说了，舅舅对我也很舍得。」
庆王妃心想，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我前两天还笑话董狐狸生了一个孽障呢，今天就自己打脸了。
董狐狸要是知道，还不得笑个三天三夜。
赵子云看庆王妃不说话，更慌了，通常他母妃不说话是在憋更大的招数。
不知道为什么，庆王妃忽然就想到了谢清竹。她的直觉是这个儿媳妇很厉害。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庆王妃此刻无比期待谢清竹回京。
「起来吧。送都送了，还能要回来不成。」
赵子云吐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母妃不惩罚儿子？」
「惩罚你，七宝琉璃项链就能自己回到天工楼了？」
赵子云又心虚的低下头。
「行了，你回吧。这两天就不要出府了，过几天谢家姑娘就回来了，你养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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