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知行越是感到羞耻自厌，身体的反应便越发失控。
桌下，苏蔓像是终于在男人附近摸索到了发卡，她急急忙忙想要直起身退出来。
删了……
可由于空间实在局促，她起身时动作幅度稍稍大了些，不小心碰到沈知行的腿。
沈知行被她碰得猝不及防。
平日里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漫上一层红晕。
像薄雪之下骤然透出的绯色，连眼尾都被逼出一点红意。
那双向来冷静克制的眸子微微失焦，连呼吸都乱了一瞬。
他原本端着茶杯，正准备回应院领导的问候，手指却猛地一晃，杯中茶水险些洒出，瓷杯撞上旁边的骨瓷餐盘，发出一声略显刺耳的脆响。
佳肴佐酒，座中师友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此时听闻动静，纷纷停下动作，视线齐刷刷望了过来。
「知行？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林婉坐在他旁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满眼担忧地望着他，慌忙扯过纸巾想要去擦他手背上溅到的茶水。
「没事……胃有点疼，老毛病了。」沈知行避开了她的手，只接过纸巾。
「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你今天脸色真的很差。」林婉眉头紧紧皱着，声音都放轻了些。
「不用，我带药了。」
他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桌子底下，那个始作俑者不仅没有立刻退开，反而顺势扶住了他的腿，像是想借力稳住身体。
删了……
女孩明明没怎么他，却还是让沈知行有些失控。
沈知行闭上眼，呼吸乱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同时席卷而来。
「找到了。」
与此同时，苏蔓已经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她把发卡重新别回发间，微微低着头，耳尖泛着一点薄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羞涩与无辜，仿佛刚才桌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乖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甚至不敢擡头看沈知行。
可她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对面那道沉沉的视线，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知行，你脸怎么又红了？」林婉忽然转头问。
沈知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没有。」
沈知行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裹挟着不易察觉的隐忍。
好在林婉并未多想，她转过头，狐疑地看着苏蔓：「苏蔓，你刚才捡个发卡捡那么久？地下有金子？」
苏蔓擡起头，脸上已经挂起那副最无害的笑：「刚刚一直找不到嘛，掉得有点远。」
她声音甜得发软，尾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娇嗔。
「你眼神可真差。」林婉随口嘲了一句，便转头继续和旁人聊天。
苏蔓轻轻「哦」了一声，乖得不行，低头去夹那盘凉拌黄瓜，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翘了一下。
你眼神才差。
林婉现在大概还觉得，沈知行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世家子弟。
可就在刚才，那个被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坐在她身边，却被自己弄得呼吸都乱了。
甚至连触碰一下，都能失控成那样。
苏蔓慢吞吞咬着菜吃，眼底藏着一点坏到骨子里的笑意。
可她表面依旧乖软安静，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东西，也没有再朝沈知行那边看。
而沈知行也没有看她。
准确地说，是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在看她。
他神情淡漠地靠着椅背。
缓了会，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坐姿。
脸上的温度仍旧灼热，可偏偏他的表情依旧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冷淡，克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当旁人关切地问候时，他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礼貌而疏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方才那短暂却荒唐的感觉。
沈知行端起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冷茶水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可身体深处那股燥热，却半点没有平息。
就在他强行压制燥热时，林婉又开口了：「苏蔓你下周有空吗？我要去逛街，你陪我？」
「有呢，师姐。」苏蔓乖顺地应着，顺手拿起茶壶，替林婉续上茶水。
沈知行的目光却猛地顿住。
她……用的是那只碰过他的手。
那只刚刚触碰过他手，此刻正若无其事地捏着茶杯，递到林婉面前。
那一瞬间，失控感几乎攀升到了顶点。
沈知行闭了闭眼，将杯中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随后骤然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时，脊背依旧挺拔笔直，神情也仍旧冷静克制，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转身离开的瞬间，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苏蔓却发现——
他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明显慢了半拍，连步伐都无法迈得太大。
等沈知行再回来时，苏蔓已经重新和林婉说笑起来。
她像是不经意般擡眸扫了他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沈知行也重新坐回原位，恢复成那副清冷端正、高不可攀的模样。
仿佛先前的荒唐，从头到尾都只是错觉。
【宿主，提醒一下，他现在很生气……折腾了半个小时还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