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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赛车手到带崽男妈妈_第5章 第五章 我去!过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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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我去!过了二十年!

先生。

邵西风捕捉到了这个称呼。不是「您好」,不是「这位」,不是任何平等的、礼貌性的称呼,而是「先生」。那种带着敬畏的、带着距离感的、像是下级对上级、仆人向主人汇报时才用的称呼。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响了一下,像是某个齿轮终于咬合上了。

他不是穿越到了一个病秧子身体里。他是穿越到了一个身份很特殊的病秧子身体里。这个身体的原主,大概、可能、也许,就是这个巨大豪宅的主人,是这个女人的「先生」,是那个白发青年刚才那种复杂态度的对象。

好家伙。

邵西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哪,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这个身体原主的名字、身份、人际关系、社会地位,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他就像是一个被丢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剧本里的演员,台词本没有,导演不在,对手戏演员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他连自己演的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弄清楚所有情况之前,装傻比装聪明安全。

不,不是装傻。是真的做一个傻事——直接告诉对方他失忆了。反正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与其瞎编乱造露出破绽,不如干脆摊牌,看看对方的反应再做判断。

这个女的看起来胆子很小,应该比较好套话。

邵西风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尽可能真诚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了。

「我失忆了。」

他说得简明扼要,像是在赛车维修区跟队友交代故障情况一样干脆利落。

年轻女人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邵西风没理她的反应,继续说,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认真到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跟我说说,这是哪里,什么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从年轻女人煞白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这条白得让人心慌的走廊,又落回到她手上那个不合时宜的奶瓶上。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在荒诞到极点的时候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的、带着点苦涩的自嘲。

「还有,」他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藏在这座巨大建筑深处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嗯……我是谁。」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的困惑。

年轻女人终于擡起了头。

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种温顺的、怯生生的深棕色,此刻盛满了震惊。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嘴唇翕动了两下,又合上了。她捧奶瓶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到了近乎透明的地步。

她看着邵西风,像是看着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醒来,岩浆还没来得及喷发,但大地已经开始震动,而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原地还是转身就跑。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某个房间里某种精密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空气仿佛被压成了薄薄的一片,贴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

邵西风耐心地等着,但他的耐心不多,从来就不多。

「嗯?」他用那个沙哑的、陌生的声音催促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年轻女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到邵西风不得不微微侧过头才能听清。

「这里……这里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咬字清楚,「这里是司空先生的住所。现在是新历四十三年,三月十七日。您……」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说接下来的话。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邵西风的脸,又飞快地垂下,像是那道目光会被灼伤一样。

「您是邵西风先生。」

邵西风。

邵西风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陌生,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熟悉到他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个信息的瞬间短路了零点几秒,然后又短路了零点几秒,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电路板,反复通电又断电。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哦,这个身体原主也叫邵西风,巧了。

第二个念头是:不对。

第三个念头是:邵西风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穿越到别人身上。他还是他。他的脸是他的脸,他的身体是他的身体,他的名字是他的名字。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他自己身上——那些多出来的疤,那种陌生的虚弱感,那个沙哑的声音,那些消失的二十年记忆,都不是别人的,都是他自己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穿越都让他觉得可怕。

因为他没有办法再用「穿越到了一个倒霉蛋身上」来自我安慰了。他不能再对自己说「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些疤不是我的,这些事不是我经历的」。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就是他的,这些他不记得的、可怕的事情,就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年轻女人还在说什么,声音又小又急,像一只受惊的鸟在絮絮地叫:「……您已经睡了很久了,顾先生说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您,但是您突然醒了,大家都不知道——」

邵西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反复地、像坏掉的录音机一样地回放。

新历四十三年。

他是新历四年生的。

今年应该是新历二十三年,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生日那天正好有一场重要的排位赛,他母亲在电话里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儿子生日快乐,但你妈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你赶紧给老娘赢」。

新历四年生。他最后的记忆是十九岁。

新历四十三年。

那就是说——他今年二十岁?

不对。新历四十三年减新历四年,是是三十九年。

他今年不是十九岁。他是——三十九岁。

卧槽,他现在已经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