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玄要进行铸剑大典?他拿什么铸剑?」
「他都没法持剑,这是在自取其辱。」
「刚回来一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一点都没变。」
消息很快在天剑府上下传开。
李玄刚回来,就在东院烧了龙血树,又和府主提出铸剑大典。
一件接着一件,动静大得让人想不议论都难。
天剑府以剑立身,一个剑修不能持剑,待在这里本就格格不入。
已经有人想过,李玄将来该何去何从。
是离开天剑府,做个闲人。
还是留在南院,靠着过去身份过日子。
没人想到,他还要在剑修这条路上继续走。
许多人不明白,神禁戒令代表的是法。
这不是有没有办法消除的问题。
一旦消除,就是触犯律法,会招来王朝严惩。
一句话,只要李玄还在大夏王朝,右手永远不可能持剑。
铸剑根本无从谈起。
然而,大典已经定于三天后进行。
……
南院。
李玄的院落已经收拾干净。
屋内换了新的床被,桌椅也擦拭过一遍。
李玄从府主那里回来,站在院中,手持着一把剑。
不是木剑。
是铁剑。
剑身映着月光,寒意清亮。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禁」字安静无声,没有半点反应。
因为这把剑,是左手拿着。
右手不行,那就换左手。
这是正常人都会想到的办法。
然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一个右撇子用左手拿筷子,尚且别扭,更何况是剑。
哪怕从小勉强练习,也很难做到右手那般自如。
李玄的剑道天赋在右手。
若是左手有同样天赋,当年王朝就不会只刻一只手。
李玄左手握剑,缓缓起势。
名剑八式!剑一!
剑势刚起,便歪了一分。
他眉头微皱,强行稳住。
剑二。
这一式比刚才顺了一些,只是在最后一刻,气血运转和手腕发力错开,剑势顿时散掉。
剑三。
还没完整施展出来,剑尖便向下沉去。
李玄收剑,重新来过。
院中剑光断断续续,始终无法真正连成一片。
若是换成右手,名剑八式早已如行云流水。
可现在左手,每一式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一番尝试下来,李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这种别扭和迟滞,远比正常练剑消耗心神。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左手里的剑。
李玄没有急躁,心神沉入脑海。
灰白虚无中,小树静静立着。
先前龙血树在火中燃烧时,元始树便有了反应。
此刻再看,结出嫩叶的那根枝条上,多出了一枚小小果实。
那果实不大,宛如樱桃,表面泛着极淡的红光。
李玄看着它,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树叶能让他推演出《枯木经》那样的功法。
可练剑天赋这种东西,单靠推演不够。
手、眼、心、神之间这种浑然一体的本能,必须脱胎换骨。
这一枚果实,相当于传说中的道果,能够二次新生觉醒。
说来奇怪,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就好像以前学到的知识,自然而然冒出来。
李玄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小小道果落下,化作一股温热清流,融入他的身体。
没有剧烈疼痛。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从左肩开始,一股细微热意慢慢散开,流入手臂,流入手腕,最后流入五指。
李玄再次睁开眼,握紧左手里的铁剑。
这一次,感觉明显不同。
那种笨拙、沉重、处处不顺的阻隔感,消失不见。
剑柄落在左手掌心,竟像是早已握过千百遍。
他擡手出剑。
剑一。
剑光笔直递出,干净利落。
剑二。
剑势顺着前一式自然展开,没有半点滞涩。
剑三。
剑鸣声在院中响起。
李玄眼神一凝,脚步随之踏出。
剑四。
剑五。
剑六。
剑光在院中一层层铺开,时而如长风掠地,时而如飞瀑下坠。
那些原本断裂的剑势,此刻全都连了起来。
他的左手越来越稳。
剑越来越快。
到剑七时,院中竹叶被剑风卷起,在他身侧盘旋不落。
最后,剑八。
李玄一步踏出,左手铁剑横空而过。
一声清越剑鸣,从院中传开。
「玄哥哥!你能用剑了!」
一声惊呼从院门响起。
李玄收剑回身,就见李清荷站在门口,双手还扶着门框,眼睛睁得很大。
她听说李玄要进行铸剑大典,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没想到刚到院门,就见李玄左手持剑,剑光在院中一式接着一式铺开。
那不是木剑。
是真正的铁剑。
更重要的是,李玄右手戒令没有发作。
李清荷很快反应过来,目光落到他的左手上,脸上惊喜几乎藏不住。
「左手剑!」
她快步跑进院子,绕着李玄看了一圈,像是怕自己刚才看错了。
「只是能用,还做不到八剑齐飞。」李玄说道。
刚才八式虽然已经连贯,可剑意还远不如三年前巅峰时那般锋锐。
那时他右手持剑,名剑八式一出,剑势浑然天成,几乎不用刻意去想。
现在的左手剑,才刚刚开始。
可在李清荷眼里,这已经足够了。
「玄哥哥,你肯定能重回巅峰。」李清荷眼眶微红,声音却很亮。
她说得比李玄本人还笃定。
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这就去告诉爹娘!」
「不急。」
李玄叫住她。
李清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玄把铁剑收入鞘中,道:「到时候铸剑大典,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清荷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她立刻明白了李玄的意思。
「那我不说。」
她说完,又往前凑近了些,小声道:「连我爹娘都不说?」
李玄看她这副模样,点头道:「暂时不说。」
李清荷立刻用力点头,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秘密,只有她和玄哥哥知道。
外面的人不知道,南院其他人也不知道。
就像小时候一样,李玄练出新剑式后,第一个发现的人总是她。
那时候她跟在旁边,明明什么也帮不上,却总觉得自己和玄哥哥才是最亲近的。
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