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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快来摸摸本喵_第9章 粗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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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粗发咯

唐妙围着那辆厢式货车转了三圈。

去北京!

这可是每一个作为华国人的终极梦想!

天安门广场看升旗,故宫角楼等黄昏,南锣鼓巷的文宇奶酪,牛街白记年糕,簋街的麻辣小龙虾……

光北京她就列了八家店。

第一顿吃什么?

炒肝。

不,卤煮。

不,炒肝配卤煮,一步到位。

唐妙越想越兴奋,围着货车又转了一圈。

冷静,冷静,先上车。

厢式货车的侧门下方有一处排气通风百叶窗,年久失修破了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的铁皮被风吹得微微往外卷。

唐妙用爪子扒拉了两下,顺着那个洞使劲挤了进去。

车厢里黑漆漆的。

猫的夜视能力迅速适应了黑暗。

一摞摞纸箱码得整整齐齐,从车厢底部一直堆到顶上。

箱子侧面印着红色的商标标志,最近的一个箱子上写着「哈尔滨红肠—正宗俄式风味」。

应该就是发往北京的货了。

唐妙在纸箱之间找到一片空隙,把脖子上的针织小包解下来垫在屁股底下当褥子。

小包被体温捂热了,里面的小鱼干散发出咸香味。

她叼出一块鱼干,嘎嘣嘎嘣地嚼。

大姐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鱼干晒得透,咸淡刚好,越嚼越香。

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始想大姐,想菜市场了。

又想到她这是要去北京诶,要是上一世在她们老家,去一趟北京可是能出去吹牛吹好久的。

离别的情绪一下子散去。

到北京大概十个小时,等到傍晚差不多就到了。

吃完鱼干,她把针织小包重新系回脖子上,缩进纸箱缝隙里,团成一个球。

车厢里比外面暖和一点。

唐妙闭上眼。

「北京,我来了。」

她睡得很沉。

凌晨五点,柴油发动机轰地震了一下。

整个车厢跟着抖起来,纸箱之间的缝隙被颠得忽宽忽窄。

唐妙被震醒,四只爪子本能地扒住纸箱壁稳住身体。

发动机的震动通过车厢底板传上来,嗡嗡地麻。

车开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觉断断续续。

中途醒了两次。

第一次是车停在加油站,驾驶室的门「哐」地推开,司机下车的脚步声。

加油枪「咔嗒」插进油箱口,旁边停着的车子广播里放着歌曲《好日子》。

她啃了两口玉米饼干碎,又睡了。

第二次是车停在服务区。她渴了。

纸箱顶部有个凹陷处,车厢里温差造成的冷凝水积了浅浅一洼,她把舌头伸进去舔了几口。

水是凉的,混有纸板的味道,但解了渴。

她没有地方看时间,估摸着大概十几个小时过去了。

北京应该快到了。

唐妙正盘算着怎么趁卸货的时候溜出去,车终于停了。

发动机熄火。

驾驶室传来司机打电话的声音。

唐妙竖起耳朵。

「到了到了,在哈尔滨仓库这边,你赶紧派人来卸货!」

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

哈尔滨。

唐妙的瞳孔猛然放大。

哈——尔——滨??

她蹲在纸箱缝里,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这车不是从东北往北京送货,是从外地往哈尔滨开的?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纸箱。

分明写着哈尔滨红肠。

谁家好人家,开着北京的京A牌照,把哈尔滨红肠往哈尔滨拉呀?

唐妙整只猫趴在纸箱上,四条腿摊开,脸绝望地贴着纸板。

她不但没往南走,反而往北跑了几百公里。

本来就在东北,现在到了更北的东北。

「喵的……」

车厢外面响起脚步声,好几个人,卸货的来了。

铁门锁扣被拧开,「哐当」一声,两扇后门大敞。

冷空气裹着雪粒子灌进来,几个穿着军大衣的壮汉踩着皮靴踏上车厢。

唐妙来不及自怨自艾。

她从纸箱缝里蹿出来,借着涌入车厢的天光,四条腿全力冲刺。

一道橘色的影子从纸箱底部窜了出去,消失在仓库大门外。

「啥玩意儿?」

「一只猫!」

「车里咋跑出只猫来?」

「谁家的?」

「我哪知道?快看看货物有损坏没?」

……

唐妙钻进仓库旁边的灌木丛,蹲在一个雪堆后面喘气。

好冷。

比她重生那天的小县城还冷。

风刮在脸上,唐妙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泼水成冰的城市。

皮毛底下的皮肤在收缩,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耳朵尖甚至失去了知觉。

她有些恍惚,开始怀疑这个出发旅游的决定对不对。

作为一个人,她都走不出的小县城,变成猫后哪来的勇气说走就走。

如果不离开菜市场,每天等着大家投食,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冷冻挨饿。

每天舒舒服服地躺着舔毛不好吗?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针织小包。

鱼干剩了几块,肉干还有大半,玉米饼碎和苹果干也有一些。

省着吃,能撑两天。

前提是她不会被冻死。

她对着雪堆哈了一大口白气,气呼呼地甩了甩尾巴。

算了,方向错了就错了吧,大不了吃顿铁锅炖大鹅再想办法。

哈尔滨也是她向往了很久的地方,之前手机经常能刷到别人来玩的旅游攻略。

可火了。

既来之则安之。

哈尔滨,就当是旅途的第一站!

唐妙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粒。

顺着仓库的围墙往外走,爪子踩在压实的积雪上,嘎吱嘎吱响。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道路两旁堆成小山的积雪上。

扫雪车在远处轰隆隆地作业,铲刀刮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唐妙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是烤列巴的焦香!

那种黑麦面粉在高温下产生的焦糖化反应,浓郁、厚重、带着一点点酸。

混在里面的还有另一种松木烟熏红肠的油脂香,咸的,带着蒜香和黑胡椒。

两种味道绞在一起,从远处某条街上飘过来。

唐妙的口水「滴答」掉在雪地上,立马成冰,砸出一个小圆坑。

她寻着味道走。

穿过两条马路,经过一片还没开门的店铺,拐进一条铁道桥下的涵洞。

涵洞里有流浪汉留下的破棉被和空酒瓶子,墙上的冰凌挂了一排。

出了涵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江。

唐妙在那个小县城活了二十八年,只见过城南那条常年散发异味的水沟。

夏天漂绿萍,冬天结的冰连条土狗都承不住。

眼前的松花江,宽得没边没沿。

江面冻得结结实实,白茫茫一片,表面覆着一层被风吹平的积雪。

有人在冰面上走,甚至还有两辆车开上了冰面。

远处的天际在线,一座教堂的穹顶在晨光里发出微弱的光。

洋葱头形状,拜占庭式的轮廓,墨绿色的铜皮被岁月氧化出深浅不一的斑驳。

唐妙蹲在江堤的石栏杆底下,仰着脑袋望着那座穹顶。

她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无数次。

那会躺在六平米的出租屋里,单手举着手机,还得惦记着给充电宝插线。

而现在,她的面前,是没有滤镜的画面。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教堂穹顶的十字架上,金属反射出一小片碎光。

好美。

比手机上好看太多了。

唐妙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了一下。

值了!

她看得正入神。

「嘭——」

脑门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疼得她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