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晚上，明月高悬，静静的挂在无人的夜空。屋内的烛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打破沉静如斯的空气。姜宁看着跳动的烛火，莫名有些想家，眼神变得虚空。
半晌，姜宁的声音淡淡，带着淡淡忧伤开口：“长歌，你能体会一睁开眼看到陌生世界那种无助的感觉吗？”她停顿几秒，继续说，“那是一种陌生、无助、恐惧，甚至连死都找不到地方的感觉。”
她轻笑一声，笑得有些心酸。
卫长戈侧头借着烛火看向眼神虚空的少女。少了白日的意气风发，那张如冷玉般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让心疼的忧伤。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宁将手靠近烛火，继续说：“可我知道我得活着，即便前面是暴风骤雨又能怎么样，只要活才有希望改变这一切。”她声音很轻，却用那么有力量，“灾星又怎样，荒芜之地又如何，我姜宁不怕。只要我活着，我变要逆天改命。我便要和天争上一争。”
“长歌，如果死了，你甘心吗？赔上一条命，被别人唾弃是懦夫。”她看向卫长戈，眼中闪着星星，又问，“真的甘心吗？”
卫长戈睫毛轻颤几下，看着眼前看似瘦弱的少女如冬日腊梅，在枯冷的冬日开出独属于她的花朵。
他似乎理解了这位假死的灾星公主那句“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这一晚，姜宁和卫长戈聊的还不错。虽然大多时候是姜宁在说，而卫长戈在听。可自那以后，卫长戈的心扉好像向姜宁敞开一些。
*
天气逐渐缓和，阳光照到地上带来丝丝暖意。卫长戈偶尔会坐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的田地。那里姜宁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得飞来飞去。她看上去好像永远很开心，就好像那晚在卫长戈面前表现出伤心的少女，不过是个幻象。
有时卫长戈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不知道想到什么，手掌来回在自己无力的双腿摩挲，而后慢慢握紧拳头，原本明亮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这段时间卫长戈没有再闹，他似乎接受了这幅无用的躯壳。但姜宁知道他的心结并没有放下。为了让他重拾信心，觉得自己不是个废人，姜宁找系统多要了些不同品种的辣椒种子，混到一起。
“长歌，长歌，怎么办！”姜宁抱着着簸箕，跑来向卫长戈求救，“你看这些种子都混到一起了，我明天就要种那片地，现在混在一起怎么办？”她假装很着急的样子。不得不说，做过演员的她演技确实逼真。
卫长戈微微蹙眉，看着各种形状完全混在一起的种子，他知道这是姜宁故意为之。他装不知道，顺着姜宁的想法问：“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种子分开？”
姜宁点头如捣蒜：“嗯嗯嗯，你怎么这么聪明。”先是把卫长戈夸奖一番，随后双手抱拳道谢。最后怕他不相信，凑近一些，认真补充一句，“这分种子看似简单，但其中的技巧多了去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个是要凭借智能才能很快分好。”
说完，又指向地里挥着锄头刨地的几个糙汉，摇摇头：“要是让他们干这件事儿，估计明天北边的那片地就种不上喽。”
她是想用这种办法告诉卫长戈人各有长处。
她拍拍卫长戈的肩膀，像是委以什么重任一样，“我看好你，加油！”
怕他不同意，姜宁直接将簸箕放到卫长戈手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边往地里跑，边回头强调：“晚上，就一定要挑好，拜托了。”
说的跟她多着急一样。其实，卫长戈知道这些种子她根本不用。因为今天早上，他无意间经过厨房看到姜宁在那神秘兮兮的将一袋袋分好的种子倒入一起。怕混合的不够均匀，还用手搅合几下。
青云站在那，一脸懵的问：“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混在一起还怎么种？”
姜宁凑近些小声道：“我在做坏事。”
“做坏......”青云惊讶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宁堵住嘴。她用中指比划一个“嘘”的手势，挑眉道，“我让长歌帮我分种子，这是善意的坏事。”
“啊？”青云嘴张大，满脸问号，“为什么呀？你明天不是要给北边的那片地播种吗？”
“不影响，”姜宁一脸皎洁的笑，“首先，我相信以长歌的聪明今天一定能分完。其次，就是他真的分不完或者不管也没有关系。”她指着不远处的架子上，“那里，明天播种的种子早就准备好了。”
青云拍马屁，姜宁美滋滋的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做的天衣无缝，没留意早站在门口的卫长戈。他眯了眯眼，随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自己的房间。
夕阳如流金般倾斜而下，照在蹦蹦跶跶往田地跑的姜宁身上，像是给她渡了一层金。卫长戈看着走远的人影，嘴角无意识的湾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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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姜宁跟个小鹿似的开心地从地里飞奔回来，拉上卫长戈的袖子就要往地里拽：“长歌，快跟我来。”她边拽边开心道，“我种的辣椒发芽了。”
她实在太高兴，一时间忘了卫长戈孱弱的身子。拽着他的手劲过大，卫长戈被拽的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抱歉，我忘了你不能走得太快，”姜宁连忙松开手，“我是看地里长出苗子，太兴奋了。”
“无碍，”卫长戈看着姜宁眉眼弯弯开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几分，“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一阵清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泥土香，像是声明北境的春天即将到来，又像是预示着万物开始复苏。风将卫长戈垂落的几缕碎发吹起，带着他淡淡的笑。姜宁愣了一下，惊喜的看着他：“长歌，你在笑，你居然在笑，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
这是相触一个月来姜宁第一次看到卫长戈笑，真正意义上，由心而生。
卫长戈像是被姜宁说羞赧了，脸一红，立刻收起笑。
姜宁见状笑出声：“长歌，你是变脸怪吗？表情可以收放这么自如。”她用手指搓搓男人胳膊，笑着调侃，“你是专业学习过？”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又问，“你不会是唱戏的吧？戏折子里的关公？”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摇摇头，“应该是将军，大将军。”
姜宁无意识的玩笑，卫长戈却擡头，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她。
“干嘛？”姜宁凑近一些，辨别他脸上奇怪的神情，“不会真让我说中了，你真是将军。”
卫长戈板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见过哪个将军向我这么狼狈魄。”
姜宁正在思考，才发现题目偏了，赶紧纠正：“走了，我们去地里看看我种的辣椒。”
卫长戈偷看姜宁，确认她并不像是装打岔，垂在身侧握紧的手才松了些。
往地里走的路坑洼不平，怕卫长戈摔倒，姜宁放慢脚步迁就他。紧紧几百米的距离，卫长戈走的很艰难。额头上汗水顺着发丝不断往下流。
汗珠被阳光照着，散发出细碎的光泽。姜宁偏头看到莫名有些心疼，又有些内疚。他这样的身体情况，她不该带他来。从袖袋掏出帕子递给卫长戈：“擦擦汗。”
看着绣着栀子花图案的青色帕子，卫长戈迟疑片刻才接过。帕子擦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将刚刚的警惕彻底放松。
姜宁指着他右侧鬓角处，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撚上去一颗辣椒种子。卫长戈因为看不见胡乱擦了两下并没有擦到。
姜宁是个急脾，看着着急。朝前迈了一步，二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辣椒种子很淘气，一半藏在发丝里，姜宁点着脚费力帮卫长戈摘。气息若有似无的吹在他的脖子上，身子一僵，脸迅速红了起来。
“摘下来了，”姜宁捏着那颗种子给卫长戈看，又给他科普，“这颗应该是青椒种子。”
擡眼间，发现卫长戈脖子耳朵红成一片，再看脸更是红的能滴血，像极了熟透的番茄。
“你怎么了？”姜宁下意识要用手背探卫长戈的额头，“生病了？”
卫长戈反应快，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心触到嫩滑的手腕，心莫名一颤，向触电一般松开手。
“没...事。”
两个人走到田地边。姜宁指着满地嫩绿嫩绿的辣椒苗，骄傲的说，“长歌，你看整个北境现在还没有完全开化，但我姜宁已经种出辣椒了。”
卫长戈点点头，看姜宁开心的样子也替她开心。
两人又走到田地中间，姜宁指着地里仅有一寸高的辣椒苗，认真介绍：“你看，这就是辣椒。”又转身问身旁的卫长戈，“你以前吃过辣椒吗？”
卫长戈摇摇头。他常年镇守在距离北境不远的北江边界，那里的天气和北境差不多，也是十分寒冷，能吃的食物基本都是土豆，红薯，大白菜等可以耐寒的食物根本没见过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