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
卫长戈意味不明地看着姜宁,看得她有些发毛。半晌,卫长戈才语气悠悠开口:“怕我的腿怎么了,是怕拖累你的行程?还是另有原因......”
姜宁闪躲男人投过来的眼神,心里腹诽:这不废话吗!我这么明显不想带你都看不出来,眼瞎吗?
卫长戈眼神悠悠地落在姜宁身上,继续说:“放心我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轻佻一下俊眉,揶揄道,“不还是你......亲自治的吗!”
姜宁听到这儿,下意识擡手捂住男人的嘴。卫长戈也不动像是认命一样,眨着大眼睛看她。
手感受到男人灼热的呼吸,姜宁猛地反应过来,将手迅速抽回来。
“闭嘴。”她警告道。
那日,姜宁怕卫长戈自己笨手笨脚地敷不好,糟蹋了她的辣椒。于是决定亲自上手帮他敷。当他拿辣椒着朝卫长戈靠近时,男人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他问:“你要帮我敷?”
“嗯,不然呢?”姜宁点头,完全没理解卫长戈的意思,“这里除了我还能有谁帮你敷。”
见卫长戈眼里异样,她又宽慰道:“放心,我祖母也是老寒腿,我经常给她用土方子敷药。经验很足。”
“不用,你放那儿,我自己敷。”
卫长戈就差把“男女授受”几个字挑明,但姜宁愣是听出来。
姜宁浑不在意男人递过来错愕的眼神。拿着倒好的辣椒碎走到他面前。见他如惊弓之鸟般奋力反抗,眉头拧紧。
她没有考虑那么多。脑子是沉浸在赶紧给男人治好寒症,没准系统会给她什么奖励的喜悦中。
将男女授受不亲这等小节,全都抛之脑后。她只认为是男人白天吃小米椒辣怕了。
“别怕,就有点热,出出汗就好了。”她跟哄孩子似的说:“乖,别动。”卫长戈身子却拼命往床里缩,“出去,你出去。”
姜宁懒得跟他磨叽,直接找了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在床板上,让他动弹不得。又怕他乱喊,吵到青云和萧毅,顺手扯了块布,捏着嘴巴塞进去。
世界瞬间清静了。
卫长戈瞪大眼睛看她,那如刀子般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剐了。姜宁讨厌这样的眼神,随即扯过床头搭着的单子,蒙住男人的脑袋,眼不见为净。
她蹲下身,利落褪下男人的裤子,凑近一些仔细检查。
腿部大块大块的黑紫瘀青展现在姜宁眼前,瘀青已经结块,僵硬。姜宁按了按黑紫处,确认是因为淤堵导致循环不通畅凝结到一起,这也是寒气无法散出去的原因。
她在淤堵的地方多涂了些辣椒碎,又用手揉了揉,让辣椒可以更好的发挥作用。辣椒确实狠辣,灼烧着姜宁手上的肌肤,她辣的皱了下眉,说了句:“没事,一会儿就不烧得慌了。”
也不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卫长戈听。蒙在单子里的男人,眉头拧得都能打结。喉间不断地吞咽口水。他感觉身上像是着了火,灼热着每一处肌肤。而这种感觉不是源于辣椒的作用,而是由心而生。
姜宁将整个淤青的地方都按摩后,涂上辣椒,涂完又用纱布给腿整个缠上。
卫长戈身体一直僵着,不能说话,也看不见。只有在姜宁触碰的时候,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动一下,然后被姜宁不轻不重的拍一下,呵斥道:“别动,你一动辣椒都掉了。我还得重涂。”
“......”卫长戈紧咬着牙,忍受着身体和灵魂带来的巨大考验。
折腾了一个时辰,姜宁终于弄好了。此时她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手都是酸的。她甩甩酸胀的手腕,扯掉男人头上的单子,又掏出他嘴里的布。脑子累得直接短路,就那么直挺挺站在那,目光正大光明落在卫长戈的腿上。
半晌,不咸不淡来了句:“你腿毛还挺长。”
“......”卫长戈简直要疯了,恶狠狠的瞪着她,大吼一句:“出去!立刻!”
姜宁被吓了一跳,也火了。觉得这人不知好歹。她辛辛苦苦帮他上药,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吼她。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姜宁气鼓鼓的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开始复盘给卫长戈敷辣椒的过程。想着想着思绪跑偏,脑海里忽然浮现男人那双纤瘦却很有肌肉线条的大腿。还不说,这男人看起来瘦,但骨头里全是肌肉,身材还真不错。
想到这儿,姜宁脸莫名其妙红了。忽然反应过来卫长戈为什么那么生气。
天呀!
姜宁使劲捂着自己的脑袋,她觉得自己脑袋当时一定是被驴踢了。这又不是现代,都不知道估计一下吗!但木已成舟,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于是宽慰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什么没见过。游泳的时候,到处都是八块腹肌,穿着三角小短裤的小鲜肉。看个腿怎么了?
况且,医者无性别。哦,不对,她只能算是半个医者。总之,她给自己找好各种借口。她觉得自己坦坦荡荡给他治病,行得正坐得端,是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想歪了。
真小气!
虽是这么说,但姜宁自打那晚后就再没有给卫长戈敷过辣椒,都是将辣椒捣碎在让萧毅给他端过去。
卫长戈见姜宁每次见自己都恨不得绕道走,心虚程度不言而喻。他诚心逗她:“今晚还来我屋给我上药吗?”
“没空。”说完,就见姜宁一溜烟跑没影了。
*
车厢内此刻安静如斯,能清晰的听到车轱辘碾压沙土的声音。
姜宁别开视线,扒开帘子心虚的看向车外风景,以回避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卫长戈坐在她对面,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似要将她盯穿。
半晌,姜宁转回头,来不及闪躲的眼神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对上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她叹了口气,打算破罐破摔的问:“你什么意思?”
卫长戈摊开手,一脸坏笑:“这话该我问你。”
姜宁被看的脑子短路,问了句:“你不会是觉得我看了你大腿,你就让我负责吧?”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是说什么,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卫长戈笑的意味深长,抻了抻自己的衣摆,慢悠悠道:“看都看了,摸也摸了,难道不该负责?”
“不该,”姜宁语气坚决,奋死和他抵抗,“我那是救死扶伤,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讹上我。”
“恩将仇报?”卫长戈身子忽然前倾,将姜宁别到一边的腿正回来,用双手按住她膝盖,让她动弹不得,就像那晚姜宁对她那样。唇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说,“我这是为报答姑娘救命大恩,打算以身相许。”
姜宁拼命挣扎:“放开我。”
男人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眼神带着团火,一寸寸的灼烧姜宁的肌肤,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卡在嘴边,姜宁却却没脸说出口。
她叹了口气——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这回轮到她身上了。
卫长戈见她吓吓唧唧的样子,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这才慢慢松开桎梏姜宁的手。
他就是诚心逗她,谁让那天她就那么华丽丽的把他裤子扒了。他可没有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说,他这个人有仇当场报,有恩立刻还。就像是姜宁救了他,他帮她得到温泉。
姜宁收回腿,身子紧贴着车身。怕他真的要她负责,吓唬他:“我跟你说,我出生时,我娘找先生给我算过命。先生说,我命里克夫,谁娶谁倒霉。”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要不你想,我为什么会来到北境这个荒芜之地。”
卫长戈听到姜宁自揭伤疤,心里莫名疼了一下。语气也温柔些:“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姜宁楞了一下,没想到卫长戈竟然能这么答,结结巴巴回,“总之...我不需要你报恩,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见姜宁真的当真了,卫长戈便不再逗她。他身子靠回车身,目光灼灼的看向眼前人。
“姜宁,”他说,“你不是灾星,你是一颗蒙了尘的夜明珠,总有发亮的一天。”
闻言,姜宁这才擡眼看向眼男人,不在说话,也没有再让他下车。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车上,将这几天的尴尬化解在无形中。
去往平洲城的路程遥远。姜宁起的太早,再被马车晃来晃去,困意来袭,不知不觉闭上眼睛。脑袋来回晃,找不到合适的支撑点,就在要磕到车梁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拖住她的脑袋。
卫长戈起身,将身子挪到姜宁身边。用手轻轻将她脑袋托住,放于自己的肩膀上。又怕自己太高,姜宁靠着不舒服,于是微微弯下脊背,跟姜宁保持一个平面。
姜宁就这样靠在卫长戈肩头睡的香甜,时不时嘴里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卫长戈隐约听到那两个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装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她说:“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