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满脑子都是放学去找哥哥的念头。
这是她第一次接哥哥，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印象深刻。
她眼珠狡黠地一转，身子微微往桑凝那边凑过去，「凝凝，放学后我们去问老师要两个彩条小礼炮吧。」
「你要这个做什么呀？」桑凝小声问道。
「当然是……」司念挪了两下身子，小手半掩着嘴，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半天。
「好啊好啊。」桑凝听得眼睛发亮，激动得直点小脑袋，「我最喜欢给小叔叔惊喜了！」
和幼儿部午休室的和谐不同，二年级A班的男生们正在休息室内吵吵闹闹地抢夺毯子。
虽然室内都有空调，但睡觉时还是需要盖一层毛毯。
司渊把午睡毯给了司念，没办法正常休息。
趁着旁边眉眼阳光的男生睡得沉，他干脆伸手一扯，把对方搭在身上的羊绒毯拽了过来，往身上一盖。
江聿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股凉意，身子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毯子。
摸了半天没摸到。
他困顿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刚换新的毯子正牢牢地裹在司渊的身上。
「不是！」他一个利落坐起身，大声喊道，「阿渊你想冻死我啊！」
司渊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又闭上，语调漫不经心的，「你皮厚，冻不死。」
「靠！」江聿风忍不住爆粗，「盖我的毯子还骂我，你有没有人性啊！」
向来清冷严肃的鹤云淮被吵得头疼，干脆掺和进来，「他没有。」
「我不信！」江聿风努力回想了一下和司渊从小到大的友情事件。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挎着肩认命躺下，「确实，他没有。」
他认了，又无奈躺下，转头问他，「你毯子呢？没带？」
司渊平躺着，十指交叉枕在脑后，闭着眼回答，「给念念了，怕她午睡认生。」
「好家伙！」江聿风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他震惊地再次坐起身，用指尖戳司渊的肩，骂骂咧咧的。
「你疼妹，你清高，你拿兄弟献祭啊！」
他一个人骂不够，转头看向鹤云淮，「阿淮，你说他是不是不讲义气？」
「不是。」鹤云淮翻了个身背对他，惜字如金，「正常。」
「靠！」他双手捧着脑袋，生无可恋，「我当时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做了你们的兄弟。」
谈到这个，司渊才缓缓睁开眼，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
「帅。」
「帅你爸爸！」江聿风没忍住怼他一句。
他不睡，罪魁祸首也别想好好休息。
他一把拽过旁边男生的毯子，胡乱往空中一扬，瞬间点燃战火。
一时之间，整个男生休息室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你拉我扯、笑闹叫嚷，乱哄哄的抢毯子大战一发不可收拾。
-
精力旺盛的司念和桑凝密谋了一个下午，终于盼到了放学。
京裕书院制度宽松，只要在安全范围内，老师向来不会拒绝少爷小姐们的小要求。
方老师很快就笑着给了她们四支手枪式的安全小礼炮。
「biubiubiu！」
两人举着「礼炮枪」一路打闹枪战，快走到小学部楼下，才赶紧收敛了动静。
司念食指抵在唇上，身子压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桑凝立刻点头，小手比了个「OK」。
随后两人贴着走廊墙壁，微微躬身，放轻脚步，避开教室里的视线，一点点挪到二年级A班的墙角下。
小学部比幼儿部多上一节课，两人蹲得腿酸，干脆一屁股靠着墙坐了下来。
膝盖并拢，乖乖缩成两个小团。
教室内断断续续传来老师讲课、点名提问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一道年少却格外沉稳清冷的答题声，穿透门板传了出来。
桑凝身子猛地一激灵，压低声音叭叭，「这声音，一听就是我小叔叔那个老古董。」
司念疑惑地歪了歪头，「你小叔叔才七岁呀，怎么叫老古董？」
「因为他规矩可多了。」桑凝什么都往外说，「我几点吃饭，睡觉，写作业，他都安排了时间表，就连我每餐吃什么，他都要管。」
「好严格呀。」司念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也是第一次被人养，忍不住和她交流经验。
两人越说越起劲，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完全忘了是在教室外。
「那你的小叔叔嘴巴坏不坏？」
司念指指身后的教室，捂着嘴嘻嘻偷笑，「我哥哥的嘴可坏啦。」
话音刚落，后排窗户突然被人打开，一道玩味散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哦~哥哥的嘴巴有多坏啊。」
熟悉的少年声飘入耳畔，司念身子一僵，笑声戛然而止。
她仰起脑袋，从下往上瞧。
窗沿边，以她的哥哥为首，除了一个表情冷漠严肃的男生，其余几个男生都胳膊撑着窗沿，探出窗外，看热闹似的往下看着她和桑凝。
「哥哥！」
「小叔叔！」
司念和桑凝被抓了现行，手忙脚乱地扒着墙站起来。
慌乱间指尖同时用力，四道脆响接连炸开。
「啪啪啪啪！」
五颜六色的彩带从「枪口」喷薄而出，顺着微风一股脑地涌进教室，劈头盖脸糊了司渊和几个男生满头满脸。
碎金彩条挂在发梢，粘在衣领，原本看热闹起哄的少年们瞬间僵住。
脸上的坏笑尽数消失，全都愣在原地。
走廊下，司念和桑凝举着空了的礼炮枪，面面相觑，彻底傻住了。
空气安静得只剩彩带簌簌飘落的声响。
讲台上老师看着平时极难看管的少爷们被「制裁」，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又不动声色地装作没看到。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A班的家世和成绩又都是顶尖，他刚好落个清静。
「有趣！」一个眉眼开朗带笑的男生先打破沉默。
江聿风擡手用力拂了拂头发上的碎金彩条，笑哈哈地调侃。
「阿渊，这就是你提起的妹妹啊，和桑凝小侄女凑一起，根本就是两个魔丸啊。」
司渊嗤笑一声，丝毫没否认。
他随手把彩条丢开，双手撑住窗沿，往前探了探身，双眸玩味地盯着司念，语气坏坏的。
「问你呢，魔丸妹妹，哥哥的嘴有多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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