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角落一群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扎堆窃窃私语，脑袋凑成一团聊天。
「哎？那谁？」
「怎么朝着谢老师那边走过去了？」
「还得是年轻人啊！拎着水过去了！」
「胆子真大呀！我们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勇气呢？」
「又是一个不信邪的。」
「来来来，谢老师高情商拒绝课堂开课了！」
......
「我去！谢影帝接了！」
「不对啊，怎么还站那儿聊起来了？」
「可恶！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啊！」
「怎么不拿着喇叭聊天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刘老三呢？他不是懂唇语吗？」
「懂唇语也没用啊，人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
谢呈清正和导演讨论下午的戏份，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忽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举着保温水杯递到他眼前。
「谢老师，先喝点水歇会儿吧。」
顺着杯身擡眼，是沈莹，她眼底像盛着一汪春水，直直望着他，只一眼就让他心底翻涌起抑制不住的涟漪。
手边没有毛巾，沈莹从包里抽出几张印花纸巾递过去，浅粉色的软纸印着小巧碎花，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柑橘清香。
谢呈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掌心，指尖微麻，接过纸巾慢条斯理擦去额角脖颈的薄汗。
「等多久了？片场人多嘈杂，怎么不去休息室等我？」谢呈清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没等很久，我第一次跟组，不清楚休息室在哪。」沈莹垂了垂眼，老实交代。
这是她上岗第一天，片场偌大，她压根分不清各个演员专属休息区。
「我带你过去。」
现场人多眼杂，来往全是剧组工作人员，谢呈清实在不放心不下她在这待着。
一旁导演没忍不住好奇开口：「呈清，这位小姑娘是？」
「我的临时助理。」
谢呈清说得平淡，可下意识往沈莹身侧挡了半步，护着她避开身后路过的道具组推车。
导演嘴上应声了然，心里暗自嘀咕：哪家的助理这么不专业？还要老板亲自引路护送？
按捺住心头的疑惑，导演识趣地转头不多打探。
开玩笑，这可是剧组的财神爷！只要能赚钱，管他是助理还是心里。
周围旁观的工作人员现在是抓心挠肝的疑惑，只见打扮严实的女生主动送水，谢呈清不仅坦然收下，还和导演三人站在一起闲谈，一言一行都透着不一般的熟稔。
只恨不得生出千里眼、顺风耳，听听究竟聊了什么。
谢呈清带着沈莹往休息室方向走，沿途无数道视线若有若无黏在两人身上，等两人身影彻底消失，片场炸开一阵压抑不住的讨论声。
「妈呀妈呀！那谁呀？就这么水灵灵的带着往休息室走了？」
「有生之年也是吃上谢影帝的瓜了，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信不信不知道，你工作会肯定没了。」
「看见她戴的那顶帽子了吗？特别定制款，不对外流通的！」
「妈呀，这么说是同居了？完全没有一点风声啊！」
「内娱最后一个处男也没了吗？」
「如果现在门口的粉丝发现嫂子就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呢？」
「姐妹，你是真不嫌事大！」
「我就说谢呈清不是好东西吧！人都带来剧组了。」
「刚刚夸谢呈清数你说的最多。」
......
流言越传越离谱，导演听见细碎议论声头都大了，统一口径只说是临时助理，严令所有人不准私下揣测、偷拍外传，一旦流出不实消息，一律按违约追责。
导演：谁影响我赚钱我跟谁急！
推开休息室门，空间安静宽敞，隔绝了片场的嘈杂。
谢呈清柔声叮嘱：「下一场戏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预定的午餐会准时送到休息室，你如果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如果待在觉得剧组太无聊，联系司机送你出去玩，附近有几个景点还不错。」
沈莹指尖摩挲着水杯边缘，擡眼认真看向他：「谢老师，我这样算不算擅离职守啊？」
「不算。」谢呈清坐在她对面：「虽然我是老板，但是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跟着你。」
沈莹弯起眼笑：「谢呈清，我是你的助理，我应该要跟着你，时刻看着你。。」
少女直白的一句话砸在谢呈清心上，他浑身瞬间僵硬，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外面太阳晒，光线晃眼，你真想留在现场，就站在导演监视器旁边看，别站强光底下晒着。」
沈莹盯着他躲闪的眉眼顺势追问，语气带着一点试探的狡黠。
「谢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谢呈清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接承认吗？
他不敢。
万一这只是沈莹的随口试探，而他却直白袒露心意，会不会反倒把她吓跑？
与其捅破窗户纸最后渐行渐远，不如维持现在这样，至少他还能时时看见她，和她多说几句话。
谢呈清是自卑的，今年三十一，比沈莹整整大八岁，旁人常说三岁一道代沟，他们之间隔着近乎三道鸿沟，而且他还沉闷木讷，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懂怎么哄小姑娘开心。
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钱吗？
纠结无措之际，门外传来场务的催促声，谢呈清如蒙大赦，不敢再多停留，仓促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休息室。
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沈莹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错愕过后，一股委屈又恼火的情绪猛地涌上来。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不过一句直白的提问，至于躲得这么快吗？连一句回应都吝啬给她。
不行！
沈莹越想越气，压根坐不住，索性起身跟了出去，重新折回现场。
虽然导演已经严令不许探讨，但沈莹还是感受到了不少八卦的目光。
帽子口罩把她遮得严实，一身低调穿搭，偏偏浑身都透着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特殊感」，活脱脱的「嫂子」装扮。
她径直在监视器旁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场中的谢呈清。
谢呈清每次走位转身，总能精准对上她灼热的视线，心绪纷乱，频频走神，完全找不到角色该有的状态。
「咔——」
「咔——这条不对，再来一条。」
「咔——呈清啊，这条眼神不对啊！这个角色要的是冷冽锐利，你怎么在心虚呢？」
一场简单的对手戏反复重拍，进度拖慢不少。
剧组拍摄其实很无聊，不像成片那样连贯，同一场景会有全景、中景、近景、特写等等，以此来保证剪辑素材的充足，所以即便是在拍摄现场观看，也完全想像不到电影的最终呈现。
沈莹坐在一旁，在心里和绑定的系统小声吐槽。
「小叉，你说谢呈清这是什么意思呢？」
沈莹怀疑谢呈清根本不喜欢她。
「宿主，好感探测器的好感度是非常高的。」小叉认真分析了一阵。
「是吗？那他怎么转身就走了呢？」
「根据数据显示，您现在向谢呈清表白成功率有100%。」小叉给沈莹支招，「宿主，您可以尝试告白。」
「只要告白成功，成功当上任务对象女朋友，就算完成粉丝上位的任务了。」
「话是这么说，他万一又不吭声转身就走呢？而且我也没有表白过呀！」
「宿主，咱们总得试试吧。」
任凭系统怎么说，沈莹都不吭声，要不是系统在沈莹脑子里，她也想转身就走，让它也尝尝冷暴力的滋味。
「宿主，你去尝试表白，无论成功与否，这次任务我个统给你追加一百万现金奖励。」
沈莹大度原谅。
「这次就算了，下次给我好好选个任务对象，不要这种别扭内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