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持慢慢转身。
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但他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一副呆呆的样子。
父亲为什么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要找个什么理由才不会引起怀疑？
迷路？饿了？困了？吃药？
对，吃药，因为他之前生的病，所以每天都要喝一支「聪明药」。
他正要开口，又察觉到不对。
这个理由太合理了，以他之前的脑子来说，合理就是反常。
「忘了。」
周持茫然地说。
父亲缓缓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那只手厚重而有力。
「没事，忘了就不想了。你看你，鞋也不穿，着凉怎么办？先去吃早饭，等会上学莫迟到了。」
周持点点头，往门外走去。
「周娃，等一下。」
父亲在他身后叫住他，「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吃药。」
周持脚步一顿，转过身。
父亲从桌上拿起一盒口服液，蓝白相间的包装盒上印着一排大字——太阳神一号。
周持看着口服液，莫明想到：
这药到底是要治他的病，还是说他从小到大的病都是这盒药所造成的？
「要得，我等会儿就喝。」
周持接过药盒，低声道。
父亲摇摇头，从盒里取了一支口服液，弹开瓶盖，抽出吸管，啪一下戳进去，递给他。
「就现在喝，等会儿肯定又忘了。」
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定。
周持沉默片刻，慢慢接了过来。
口服液顺着吸管流入他嘴里，有一股中药味还带着点甜。
「哧哧。」
父亲站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默默地看着他把口服液吸干。
然后父亲点了点头，拿过空瓶扔进垃圾桶里，临走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串车钥匙，自嘲地笑了笑：
「钥匙忘了，看来儿子是遗传的老子，我这个记性也不太好。」
他拍了拍周持的肩膀，转身出门了。
【在父亲面前完成一次出色表演，开发度+2%】
【观察力+2，表情控制+2】
【当前开发度：3%，开发度100%可解锁头衔——变脸（声台行表，千人千面）】
周持出了一口长气，后背已经湿漉漉一片。
又过了一关。
他擡头扫了一眼皮肤，感觉脸上又灵动了几分。
今天装傻充愣加了开发度，昨天流口水却没有，这项能力的开发，看来跟表演的次数和难度有关。
难度越高，加的越多。
周持轻叹一声，人生如戏，但他不能NG。
「砰。」
防盗门关上，脚步声消失。
周持收回目光，立马冲到灶台旁，弯下腰，把那一口药水吐进洗碗池里。之前那支口服液他一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褐色的药水顺着池子流淌。
他打开水龙头，冲了个干净，又漱了两遍口，这才走出卫生间。
灶台上摆着早餐，稀饭、鸡蛋、土豆丝。
不管有多忙，只要在家里，母亲都会早早起来给他留下饭菜。
周持端起来看了看，然后一狠心，一箩筐地用报纸裹起来，塞进塑料袋里。
他拎着袋子，背上书包出了门。
大街上，早餐店已经开了，小面油条，包子馒头，香气飘过了整条街。
路上车铃叮当直响，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学校赶。
周持松了口气，父母跑一趟车要好几天，下次回来，就该是下个周末了，这几天算是他比较自由安全的时间。
他擡眼望去。
【高中生】
【工人】
【奸商】
【小三】
【不举】
所有人的头顶都飘着一行字，但都是灰色的，没有跟他父母一样的红色字体。
忽然，他目光一定，看向街巷拐角。
【█人】
黑色头衔。
一股不安的感觉，从那个头衔隐隐传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
坏人，怪人，外星人？
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人便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搞个锤子，家里不对劲，外面也不正常。』
周持暗骂一句，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
那里的环境他更熟悉，更有安全感。也许有人能像他父母一样，帮他打开其他维度的能力。
他家住在俞城运输公司的家属院里，从家属院到学校，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周持刚走到一半，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整个人已是满头大汗，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双腿像被人拐跑了一样，快失去知觉了。
他撑着门边的围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身子实在太虚了。
他现在怀疑，以前吃过的饭，吸收的营养，大概都进了脑子里的那层雾。
现在雾散了，却只剩一副空壳。
周持看向头顶。
【体】：无
也许这项能力打开，能增强他的体质。
他直起身，将装着早餐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然后导入喧闹的人群。
高三（二）班在三楼，周持又废了老鼻子劲，才爬了上去。
朗读声嗡嗡嗡从门内传来，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周持走进教室。
【高中生】
【校花】
【女同】
【高中生】
【█人】
是那个马赛克！
他竟然是同班同学？
周持头皮发麻，深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他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人他并不熟悉，看着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没什么异常。
「周娃！赶紧！愣着干嘛？」
忽地，一个声音从倒数第三排传过来。
周持循声望去，第一眼没看见人，只能瞅见两摞高高的书堆，垒得跟碉堡似的。
下一刻，一个中分头从碉堡里冒了出来。
吴常。
周持的同桌兼职发小。
周持点点头，走过去，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哈儿来了，都让一下。」
「长脑子了哦，居然没走错班。」
「乖宝宝，表现好！」
「嘻嘻。」
吴常眉头一皱，跳了起来，挥了下拳头：
「讨打吗？读你们龟儿的书！」
一群人「切」了一声，又继续早读去了。
周持面无表情，在吴常旁边一屁股坐下。
吴常也坐下来，扯出几张卷子，唾沫横飞道：
「第三节课就要交作业了，赶紧抄！我可是为了你，提前就把作业抄好了。」
周持看向他的头顶。
【学婊】
白色的头衔。
以前倒是没发现，现在脑雾散了才觉出几分不对劲。
这小子是白天假装爽玩，晚上偷偷努力。嘴里说着「学习顶个屁用」，但估计放屁的时候都恨不得蹦出个根号三吧。
不过，这白色头衔倒是很少见，是不是也能开发能力？
【演员】需要在父母身边表演，那【学婊】可能要在吴常面前学习。
周持接过卷子，两张数学，两张物理，其他的上周已经提前抄完了。
他仔细看了看，「呵」了一声：
「挺会抄啊，抄的跟自己做的一样呢。」
吴常一愣，干笑几声：
「哈……哈哈，抄作业也是门学问嘛。我跟你讲，选择题要故意错两个，大题要跳几个步骤，最难的压轴题直接空一半……」
周持瞥了他一眼。
眼球往右上方飘，摸鼻尖，假笑。
他在说谎。
周持不再看吴常拙劣的演技，取出自己的卷子，拿起了笔。
忽然，「咔哒，咔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什么东西上紧了发条。
周持猛地擡头，扫视一圈。
教室里，「噫吁嚱，危乎高哉」响成一片，大家都在背课文。
吴常也张大嘴巴，摇头晃脑：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他在唱歌。
没见着什么异常。
周持摇摇头，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低头认真抄写起卷子。
怪得很，抄着抄着，吴常的解题思路竟顺着字迹钻进他脑子里，一道道公式罗列，变幻。
函数，几何，数形结合……
重力，摩擦力，电磁力……
像是吴常正站在他脑子里，一边喊道「我要变形了」，一边喊道「我要发电了」。
周持从早自习一直抄到了第二节的语文课，身旁吴常的嘴巴一路没停过，从邱淑真说到施瓦辛格，从施瓦辛格说到比终结者还硬的食堂包子。
周持充耳不闻，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了抄作业的伟大事业之中。
四张卷子抄完，他把笔放下，又看了一遍题。
第一道，他会了；第二道，也会了；第三道，第四道……
抄过的题，他已然全部掌握。
这时，一行字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在吴常身边沉浸式抄作业一个小时，开发度+1%。】
【逻辑思维+1，想像能力+1，理解能力+1】
【当前开发度：1%，开发度100%可解锁头衔——做题家（万物为题）】
周持看向头顶。
【高中生】（F）
【德】：无
【智】：做题家（开发度1%）
【体】：无
【美】：变脸（开发度3%）
【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