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个小崽子。」
「不去买肉,肉从哪来?」
「孩儿他娘,快去看看,这小王八蛋是不是趁我不在家,把过年的肉票给偷出来换了!」
正在后院子里浇地的虞秀英听了,拎着水舀进门。
她是最偏爱二儿子陈欢的,此时听到陈卫国的呵斥,虞秀英立刻瞪眼:
「你家兄弟上门的时候,你一个屁放不出来。」
「现在到了家里了,跟老婆孩子耍威风是吧?」
陈欢见母亲出来为他撑腰,心中只感觉暖洋洋的。
陈卫国今天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大喇喇地坐在餐桌旁,丝毫没有平时惧内的样子:
「我和老大这次进山,背回来了130块钱的药材,还打了一只松鸡一只野兔。」
「兔子和鸡也卖出去,差不离能有150块!这可是别人家3个月的收成。」
「如果老二跟去,还能背回来更多的草药。」
果然,这话一出口,虞秀英立刻就闭嘴了,他们家还欠着别人钱,趁着这个季节多挖些草药回来,也好早点把欠的钱还上。
陈欢眼见着气氛就已经不对了,他晃晃悠悠就朝着柴房走去。
陈卫国气不打一处,呵斥道:
「混小子,跟你说话呢,今天拿老子猎枪出去,没惹什么事儿吧?」
陈欢见到陈卫国抽腰带,立刻说道:
「谁说我就是游手好闲了?」
「今天我上山,猎了一头大野猪。」
陈卫国闻言一愣,马上说道:
「吹!接着吹。」
「就你,还猎野猪?」
「不学无术,老子今天非抽你一顿。」
「诶!爹,你怎么不相信呢?我给你拿进来看看不就行了?」
「放屁,你拿的是气枪,寻常野猪皮都打不透,真当老子三岁孩子,没上过山啊?」
「你要能猎到野猪,老子今天就跟你姓。」
老头子正要跟出去,就见陈欢提了个大箩筐进来。
「老头子,你这话说的,我们都姓陈,要打赌,也是咱俩跟我妈姓。」
「嘿,小兔崽子。」
眼见老头真要上手,提着筐的陈欢已经抽出来了一大跟猪后腿。
这东西一掏出来,立刻屋子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虞已经很久没粘过荤腥了,看到这么大一条猪腿出现在眼前,顿时眼睛都直了。
陈欢得意洋洋,直接递给陈虞。
「妹子,这个腿,拿出去让大哥给你卸开,今天高兴,咱吃顿好的。」
陈虞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刚拎在手里,胳膊一沉就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怕不是得有30斤往上了吧。」
扶住妹妹,大哥陈守忠也是吃惊不已,下意识问道。
陈卫国最是见多识广,他虽然是个野郎中,但是跟着清林队进山采药多了也是见过成群的野猪。
野猪性子刚烈,一旦招惹就是灾难。
他很快从框里拽出另外一条腿,仔细一打量就吃惊不小说道:
「这怕不是有500斤往上走了吧?」
「好重的松油味。」
「这是一头披甲的成年大野猪!」
「欢子,你跟谁进得山,你付大爷腿好利索了?」
所谓的付大爷,说的是村里最厉害的付瀚文,他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人,曾经带着三个巡山队的队员,冬天打过熊瞎子。
只是,近些年,他冬天进山摔断了一条腿,人有点跛脚,所以去山里的次数也就少了。
除了他,陈卫国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谁还能干掉这么大一头披甲的大野猪。
陈欢见全家人都不信,无奈说道:
「真是我逮住的,不然谁家能这么好心,卸掉两条最好的大腿肉给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凭陈欢?家里最废物的二流子,他要是进山能打大野猪,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陈欢,你进山,不会偷人猪吧?」
陈卫国脸色严肃。
偷鸡摸狗,那是原则问题,陈欢如果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那他可就在村子里擡不起头来了。
眼见陈卫国脸色凝重起来。
陈欢也是有点无奈了。
自己年轻时候,就这么没有信用吗?
只是打一头野猪而已。
想着,陈欢直接把背篓一推,划拉一下,大量的茯苓和黄精滚出背筐。
果然,作为村子里最权威的大夫,看到这么一大一筐子中草药,陈卫国直接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玩意儿?
胳膊粗的黄精?
大腿长的葛根,最夸张的还是那个滴溜溜滚出背篓,足有磨盘大小的茯苓!
陈卫国常年与草药打交道,要说了解草药价值,他敢说第一,村子里没人敢说第二。
「这些,也都是我偷的了?」
这下,不止是妹妹和大哥傻眼,就连陈卫国本人也激动的脸色蹭红起来。
「欢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十年往上的黄精!」
「还有这块大茯苓王,五十斤的个头,足够买上百来块钱。」
陈欢一脸的不屑,看着一家子震惊的样子,肩头磨出来的血道子疼的都轻了。
他开口说道:
「爹,还百来块钱,你不是在省城的药房当过学徒吗?」
「这块茯苓王,卖到县里,少说也值200块!还有这根黄精,有几斤重了,这么大年份这么好的,如果卖,我觉得太不划算,不如自己蒸了,给我妹子补补身体。」
陈守忠蹲在地上,一边扒拉一边估算这一背篓里东西的价值,很快,他吃惊说道:
「爹,如果卖到供销社,欢子这一背筐的药材,最少也值200……不!300多块钱!」
「三百块……我地亲娘勒。」
「哥,你比爹和大哥都厉害,只进山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虞秀英激动地脸都红了,她大嗓门道:
「你们是说,我儿一天进山,就赚了别人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母亲,是全天下看自己儿子最好的人。
此时,她再看高大帅气的陈欢,愈发地喜欢这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了。
陈卫国这下是有点相信陈欢了,野猪,最是喜欢吃这些药材。
「欢子,这些……真是你挖回来的?」
陈欢见老爹语气都变了,他心情大好,肯定说道:
「爹,你觉得,在咱这林场,除了咱家,谁还能找到茯苓这种药材?」
「不愧是老子的种,欢子,你跟我们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些药材的?」
陈欢笑了笑,大致把找到药材的事情给说了一遍,不过他没细说地方,打野猪的过程也是说了个大概。
陈父和大哥听得格外认真,两个人本来上了两天的山,累的只想倒头睡觉,但此时听陈欢讲述猎野猪的过程,还是感到心惊肉跳。
那可是一头和熊瞎子打过架,独自占领一片领地的披甲野猪啊!
「你这个混蛋小子!」
陈欢没想到,听着听着,老爷子居然一鞋底抽到他后背上。
「你这个熊小子,这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看着父母兄妹眼睛都红了,一副后怕的表情看着他,陈欢心里暖意翻腾。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
「爹,我也没想到那片林子会是一头披甲野猪的地盘。」
陈卫国吹胡子瞪眼:
「你小子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许胡整瞎整了。」
「瞎子沟那种地方,是你这种青头敢去的?」
陈欢连连发誓说道:
「我保证,我保证,在没有弄到趁手兵器之前,我尽量少去。」
「混小子!你还敢去。」
「我非打断你一条腿,省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眼见陈卫国真要动手,陈欢连忙举起手来说道:
「别打,别打,那还有四百多斤猪肉呢,就算不吃,卖了都够咱家还帐了,真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