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剧情推进。
四目收了钱后进了县城,而后各种探查...托人翻出几十年前的旧县志...终于引出巫尸线索。
「缺月三钉,巫尸拜月,庶血续形,嫡血成魃。」
电影借四目的口说出了巫尸门的来源和修行方法。
小厅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后排那个黄毛一拍大腿:「扑街,原来真是那个老东西!」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难怪铁甲尸没吃过血,它就是拿来顶罪的。」
「丢!陈太爷连自己儿子都吸啊?」
各种惊叹声在黑暗里接连响起。
何文森也是恍然,之前那些疑问总算有了解释。
「对了,绿帽是怎么回事?」
得亏是影评人,还记得这件事,很多观众都忘了,都还在叫着灭掉陈太爷。
银幕上画面流转。
最后一个十五这天。
陈家祠堂。
大儿子被绑在香案前,年轻正妻跪在一旁,脸上的妆已经哭花...
四目与家乐破门而入,陈太爷一挥手,乌黑尸甲破空飞出,护心镜当场炸碎。
四目滚进香案下面,爬起来第一句话仍是:「扑街,这块镜也要钱的!」
观众笑了,可这次笑声里全是紧张。
而后陈太爷将家乐暴揍一顿...
「扑街呀!这么强,还怎么玩!」
「绿帽子呢!快甩过去呀!」
画面里,陈太爷抓住大儿子,一口咬在他的颈上。
尸血倒灌。
天井中的月光瞬间变红。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进化为更恐怖的怪物时,陈太爷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脸上尸纹一条条炸开...陈太爷发觉后冲着年轻正妻嘶吼...
叶媚瘫在地上,终于哭喊出来:「他不是你的种!」
小厅里安静了半拍,只有前排有人愣愣地「啊」了一声。
紧接着,后排黄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街,真有人绿了尸王!」
「僵尸王也能吃到假货!」
「海报没骗人啊,真是绿帽尸王!」
拍椅背的吹口哨跺脚的一下全来了,那对情侣也笑成一团。
男孩一脸得意:「我就说这部比艳鬼刺激嘛。」
女孩笑得肩膀直抖,还不忘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关你什么事,少代入!」
前面两个中年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人喘着气道:「这张海报够阴湿,顶绿帽压到最后才揭。」
另一个连连点头:「前面还以为乱写的,原来真是整部戏最大的桥。」
何文森大赞。
他低头翻回进场前写下的那句:「龙城靠绿帽海报骗客。」
笔尖落下将整句话一笔划掉。
重新写道:「绿帽不是噱头,是最后一刀。」
最后一排,钱少乐听着四周的叫喊,忍不住回头看了陆景辉一眼:「辉哥,这次真炸了。」
刘伟昌也笑道:「这顶帽出来,才是整厅一起叫,陆生,你真特么天才!」
这是刘伟昌为数不多的好话!
银幕上,陈太爷吸错了血,成魃失败,却仍旧很凶,他发疯扑向阿媚。
家乐捡起断掉的桃木剑,扑上去将地上的尸影死死钉住,影子向前爬一寸,家乐便被拖出去一尺。
手掌在石板上磨出血,膝盖撞得发颤,他仍旧没有松手。
后排有人忍不住喊:「顶住啊!」
钱少乐坐在最后一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以前他在电影里摔得再狠,观众也只是笑。
这一次,总算有人替家乐着急。
银幕上,四目爬起来,从破布包里摸出最后一枚裂口铜铃。
他忽然咧嘴一笑。
「陈老爷,拜月都要验货的嘛。」
「你这碗嫡血,假嘢来的。」
这句话又让小厅笑声炸开。
后排黄毛笑得直拍椅背:「假嘢来的!哈哈哈!」
何文森低下头,在采访簿上重重写下几个字:「假嘢来的,这句会红!」
这句话不用片商宣传,观众会自己带出去。
银幕上,四目吐槽一句后,脸色一正。
「弟子四目,走夜路赶死尸,半辈子没给祖师爷长过脸...」
「今日亏本一单。」
「请三茅祖师上坛。」
「借荡魔铃一用。」
铜铃没有立刻响。
祠堂里的尸气反而翻涌得更凶,陈太爷仰头咆哮,黑气沿着地面扑向香案。
四目灰衣被尸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咬紧牙关,双臂一点点往下压,额头青筋根根绷起,眼角撑裂,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角。
「祖师爷...」
四目牙齿打颤。
「弟子这条命不值钱...可徒弟还没出师...借我!」
最后两个字吼出来,四目目眦尽裂,双膝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裂口铜铃终于响了。
叮。
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陈太爷的嘶吼。
烟雾中,三道笼罩红光的高冠法袍身影缓缓显现。
一道持笏,一道执剑,一道手托金铃。
这种鬼片里的神灵现身场景让小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后排那个黄毛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扑街...真把祖师请下来了。」
何文森虽然握着笔,却也忘了往下写。
看见四目跪在地上,眼角流血,双手抖得几乎托不住铜铃,他已然忘了自己是影评人,完全被陈佑的演技带入了观众角色,看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一排,陈佑望着银幕上的自己,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银幕上,持铃铛的祖神身影缓缓压下手掌。
四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铜铃压下。
第一声铃响,祠堂里的尸气骤然下沉。
第二声铃响,天井落下的月光从中断开。
第三声铃响,一座巨大的金色钟形在陈太爷头顶缓缓成形。
钟身是一层层细密铃纹,每一道铃纹里都像挂着无数枚小铜铃,每震一下,陈太爷身上便崩碎一片。
轰的一声。
镇魔铃彻底压下。
陈太爷跪倒在供桌前,尸气炸成黑雾,最后只剩一件破烂寿衣。
小厅里一时没人说话,刚才还拍着椅背大笑的黄毛,也张着嘴望着银幕。
过了两秒,前排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劲。」
另一个人跟着骂道:「扑街,这八十万拍出来的?小报不能信!」
紧接着,喝彩声从各处响起,还有人直接站起来吹了一声口哨。
何文森看着银幕上那座正在散去的金色荡魔铃,过了片刻,才在采访簿上写下:「无法言喻,好片!四目立住了!」
最后一排,钱少乐听着掌声,兴奋得手心直搓:「佑哥,他们在给你喝彩。」
陈佑张了张嘴,半天才低声道:「听见了。」
刘伟昌转头看向陆景辉:「这一场之后,票房不会差了。」
陆景辉没有接话,他只是慢慢把裤袋里的手松开。
掌心全是汗。
剧情推进,银幕转场。
清晨,一辆牛车慢悠悠走在泥路上...
银幕上的气氛松下来,观众也跟着长出一口气。
「顶你个肺,前面笑到肚痛,后面又真的打得劲。」
「那个四目请神,我敢讲今年灵幻片里面排第一。」
后排黄毛摸着下巴,一脸认真。
「不过我有一点不满意。」
旁边朋友问:「哪里?」
「那个绿帽尸王死得太便宜。」
「人家戴了几十年绿帽,最后连老婆一起没了,你还嫌不够惨?」
几个人笑起来。
影厅里到处都是类似的声音。
何文森坐在原位,低头看着自己写满字的采访簿。
进场前,他准备了一肚子骂龙城的话。
现在一个字都用不上。
最后一排。
陆景辉看着那些觉得电影要结束的观众已经站起身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忍了半天。
终于还是低声嘀咕了一句:「走咩啊。」
「真正的大礼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