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那时总以为，只要找份正经工作，就能给妈妈一个安稳的家。却从没想过，我踏出去的那一步，是羊入虎口的开端。
手机在床头柜震得嗡嗡响，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眼皮，指尖摸索了半天才碰到冰凉的机身，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
“喂？”
“峻然！峻然你可算醒了！快来汉堡店，就学校门口那家！”
电话那头是时阳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里还混着夏夏的呵斥。
“峻然，我们等你，过来聊聊找工作的事。”夏夏的声音稳了些，刚说完，就被时阳抢了话头。
“快点哟小峻然，再不来，你的奥尔良汉堡可就进我肚子里了！”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闭嘴！”夏夏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是时阳委屈的哼哼。
“你先过来，来了再说。”夏夏重新接过话。
“好，我现在过去。”
“我真把你汉堡吃了啊！”时阳凑在话筒边大喊，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和他的惨叫。
“峻然！她打我！”
“挂了，等你过来。”夏夏干脆利落地掐了线。
学校门口的汉堡店里，夏夏把可乐杯往桌上一墩，瞪着揉胳膊的时阳。
“你是不是有病？”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气，“他好不容易考上的中辰，说没就没了，你还有心思拿他开玩笑？”
“我就是想让他开心点啊……”时阳耷拉着脑袋，指尖抠着汉堡包装纸，委屈巴巴地擡眼看她，“他这两天把自己锁在家里，话都不说一句，我不闹一闹，他更闷得慌。”
夏夏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心，叹了口气：“等他来了再说吧，别乱说话。”
我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这是我辍学后睡得最沉的一觉，妈妈轻手轻脚，半点没舍得叫醒我。我爬起来洗了把脸，连刷牙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翻了件蓝色衬衫套上，配了条灰色喇叭裤和白鞋，对着镜子随便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跟客厅里的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过上次赶车的站台时，我下意识扫了眼旁边的超市，那天猝不及防相撞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男人清冷的眉眼一晃而过，又很快淡了下去。
刚走到汉堡店门口，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我要是晚接一秒，时阳能把我的电话打爆。
“来了来了，别催了。”我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靠窗卡座里冲我乐的时阳，他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在这呢！快坐我旁边！”
“峻然，我们整理了一下，找了几份工作，你先看看。”
夏夏把厚厚的一叠文档推到我面前，纸页边缘都被理得整整齐齐。
“这么多？你们怎么找的？”我指尖碰了碰纸页，有点发愣。
“嗨，我跟我家司机提了一嘴，没半小时就给我送过来这么多。”
时阳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你随便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我垂着眼翻了两页，擡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时阳，又看向旁边的夏夏。
“有合适的吗？”夏夏问。
“嗯……你们都帮我找好了？”
“那哪能啊！你去哪，我们就去哪！”时阳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对，我们三个得一起才行。”夏夏点头附和。
时阳看着我没说话，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这么多，没一个你看得上的？”
“嗯……确实没有合适的。”
“为什么？”时阳皱起眉。
“工作是长久的事，不是光喜欢就行的。”
“峻然说的对，我们现在确实没什么底气。”夏夏附和道。
“那……那我们干什么啊？”时阳看看我，又看看夏夏，见我们俩都摇了头，瞬间垮了脸，“不是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自由职业。”夏夏突然开口。
“自由职业？”时阳一脸茫然，“自由职业是干嘛的？”
“看你想做什么咯。”我勾了勾嘴角，心里那点闷意散了些。
“不过……你们不去自家公司吗？”我看向他们俩。
“哎呦快别提了，我才不想去，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在外面自己闯闯。”时阳摆了摆手，一脸抗拒，“天天被我爸盯着，还不如自己找点事做自在。”
夏夏也跟着点头：“家里的事有哥哥顶着，我想试试自己真正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