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两人买了新衣服，换了新手机，又特意回旅店收拾了一番，这才兴致勃勃来到派对现场。
结果刚到地方，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这他喵的是个泳池派对。
主办方贴心地准备了各种泳装，任君选择。免费的，全新的，周到得让孟克两人想哭。
「换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对方，又默契地齐声回答：「换吧。」
虽说不换装也可以，但穿着皮鞋、一身正装站在泳池边，画风实在太怪异，跟端盘子服务员似的。
于是，花大价钱采购的新衣还没穿一会儿，就光荣退休，被塞进衣柜。
「请把手机、相机等电子产品也放进衣柜。」工作人员提醒道。生怕他们误会，又补充了一句，「年初出了照片门那档子事情，现在客人都比较重视隐私。」
孟克和肥波同时一愣。
陈老师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处处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这个反面教材都搬出来了。
还能怎么办？
照做呗。
继新衣服之后，新手机也被打入冷宫。
…
脚上踩着凉鞋，身上套着短衣短裤，手上攥着衣柜的手牌。
孟克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不由得感到一阵荒诞。
这特么不就跟洗脚按摩一个流程吗？
花了上万块，准备了半天，合著就是来洗脚的？
明明肥波是出了名的股市「冥灯」，买啥亏啥，妥妥的反向导标。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信了他的邪？
满腔怨念有如实质，像刀子一样投向肥波。
但当事人浑然不觉，反而一脸雀跃，连声催促：「想啥呢？赶紧进去啊。泳装耶，我可太期待了。」
孟克嗤的一声，没好气地呛了回去：「期待个鬼啊。你不会以为里面真有女明星给你露肉看吧？」
「当然，这可是泳装派对啊！」
「你猜为什么赵老板把邀请函让给我们？」
肥波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说话间，两人穿过外围的建筑，来到了被楼体围在中央的露天庭院。
眼前景象阔然开朗，庭院里张灯结彩，亮如白昼，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酒水的芬芳。
正中央是一方不规则的泳池，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
池子里二、三十来个各种肤色的年轻女生正在水里扑腾嬉闹。波涛汹涌，水花四溅，倒是把气氛烘托得挺热闹。
泳池四周，大大小小的遮阳伞错落有致地围成一圈。
有的伞下摆着餐桌，铺满了自助餐点；有的伞下是吧台，有调酒师在提供酒水；更多的伞下则支着小型的桌椅，三三两两地坐着宾客。
只可惜，坐着的几乎都是些中老年男人。
别说是女明星了，连女性宾客都没见着几个。
「这也能叫圈内人派对？这跟公司团建有什么区别！」肥波一脸懵逼，眼前的景象跟他想像中那种星光熠熠、衣香鬓影的场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幕后人员也是圈内人啊。」
孟克倒没太意外。
其实从赵老板送票时那副随意的态度，他就大概猜到不是什么高端局了。眼下这场面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上一些。
他拍了拍肥波的肩膀，指着泳池里扑腾的年轻女生，笑道：「人家好歹花钱请了气氛组，已经够意思了。走吧，先跟主人家打个招呼。」
「啊？」肥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像跟班一样跟在孟克身后。
两人穿过散落的人群，来到一位身穿正装、别着胸花的老头面前。
孟克报上赵老板的名号。
老头说一声：「欢迎光临。」
孟克回了句：「谢谢邀请，派对很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肥波稀里糊涂地跟着走完流程，等走远了才回过味来，一脸茫然地问：「这就完啦？」
「不然呢？谁都不认识谁，打个招呼就算尽到礼数了。」
「你怎么懂这些的？你不是说你从来没参加过派对吗？」
孟克双手一摊，「红白喜事吃席，你没吃过吗？」
肥波张嘴「这，这个」了半天，最后不得不服气地点了点头，「好吧，还真是特么的差不多。」
…
打完招呼，两人便分头行动。
肥波捧了一盘烤肉，在泳池边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偷瞄泳装小姐姐。
孟克则端着一杯气泡水，在庭院里满场乱窜。
这里坐坐，那里站站，表面上漫不经心，耳朵却始终竖着，偷听这些圈内人的谈话内容。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这哪是什么派对，简直就是一场「北上捞钱经验交流大会」。
这边化妆师甲，分享如何用国产化妆品冒充外国奢侈品牌，日赚几千块。
那边道具师乙，吹嘘自己花三万块改装的道具车，跟剧组报了二十万。
还有个制片人，在保险费上动脑筋，轻松翻三倍。
各种不合法的捞钱门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分享交流。
也不知是香江人爱吹牛夸夸其谈，还是确有其事。
总之，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频频点头。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仿佛不坑内地煤老板的钱，就愧对父老乡亲似的。
离谱，简直离了个大谱。
孟克听傻了都。
怪不得有些导演几年才拍一部戏，就能开豪车住豪宅。
怪不得制片成本年年上涨，烂片却层出不穷。
怪不得香江影视没落……
「孟克，跟我来。」肥波突然乱入，将孟克带到僻静的角落。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你看那个女人是谁？」
肥波指着远处正在跟主人家交谈的女人。
大约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身形微微有些发福，但五官底子相当不错，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就是有些过于圆润。
孟克收回视线，神色古怪地看着肥波，「你喜欢这款？圆脸倒是跟你挺般配的哈。」
「你竟然不认识她？」肥波急了，「那是K姐啊！」
「我还K哥呢。」孟克随口接道，他的名字拼音带K，「她是哪个明星？我为什么要认识？」
「不是！」肥波急得跺脚，「K姐！蔡亦浓啊！」
「蔡依林长这样？你认错了吧。」
肥波听了直摇头，「不是唱歌的蔡依林，是塘人影视的老板蔡亦浓。你不是要混影视圈吗？能不能多认点人啊？」
孟克尴尬地挠了挠头，「已经在努力了。还有，塘人是什么公司？」
肥波都无语了，「拍《仙剑》的！那个公司专拍偶像剧，捧红了不少人。」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朝那个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把K姐拿下，你能少奋斗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