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吞没。
叶天立的意识在虚无中坠落，耳畔回荡着五道冰冷的声音。
「叶大帝，混沌吞天珠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
「你如今正在炼化至宝的关键时刻，自身力量根本无法动用，何必挣扎呢。」
「想自爆？可笑，你以为毁了肉身，就能带走至宝？」
轰，整个混沌海翻涌。
五位大帝的攻击同时轰来，他引爆了修炼百万年的全部修为。
那是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
「咳！」
一口腥臭的浊气从喉咙里喷出，叶天立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混沌海的浩渺星河，而是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墙。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后背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生铁摩擦皮肉的钝痛，显然他被锁链拴着。
牢房，这是一间牢房，叶天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试图调动体内灵力，丹田气海的回应微弱得像一根将熄的残烛。
才炼气三层？
他堂堂无敌大帝，纵横上界数百万年，如今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
这时一股剧痛突然从四肢百骸中炸开，像有千万根毒针同时扎入经脉。
叶天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闷哼。
痛感消退后，大量破碎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
叶天立，东灵大陆，天武王朝，流云城叶家少主。
五年前，天武王朝与星海王朝开战。
此人代表叶家上阵，却离奇陷入敌军包围，被俘抓入星海王朝天牢。
而叶家老祖为救他亲赴前线，却失踪了。
叶家失去唯一的金丹境强者，从流云城四大家族之首逐渐没落。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在两天前，暴毙于这间牢房。
「所以……我重生了？」
叶天立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双手。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垢，手背上交错着新旧伤疤和冻疮溃烂的痕迹。
左手腕内侧，一串烙铁烫出的囚号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脓液。
七一三九。
这是原主在星海王朝天牢中的编号，也是刻在这具身体上的耻辱。
叶天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他活了百万年，还死过一次。
眼下这副残破皮囊，不过是重新开始的起点。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经脉中那股不寻常的瘀滞感。
叶天立闭上眼，将微弱的灵力探入经脉。
很快，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经脉受损严重，几乎每一条主脉都有不同程度的堵塞和腐蚀。
这不是单纯的伤病，更不是牢狱折磨所致。
以他大帝的眼力，瞬间便分辨出那些腐蚀经脉壁的残留物是什么。
是慢性毒素，而且不止一种，至少三种以上的毒药被人精心调配。
以极微量混入食物中，长年累月地侵蚀着这具身体。
剂量控制得极为精准，不会让人立刻毒发身亡。
但足以彻底废掉修炼根基，让人在虚弱中慢慢耗尽生机。
原来有人花了整整五年，通过牢饭下毒。
目的很明确：不想让叶天立活着走出天牢。
可原主被俘已成孤家寡人，谁有必要、又有能力在星海王朝的天牢中持续五年下毒？
更蹊跷的是原主破碎记忆中浮现的那些片段。
战场上，明明该有的援军迟迟未到，撤退路线仿佛被人提前泄露。
最后被围困时，传令兵的求救信号根本没有发出……
叶天立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瞳冷得没有温度。
被俘这件事本身，就可能是一个局。
想害前身的人，不在星海王朝，而是在叶家内部。
「有意思。」他嘴角牵了一下，算不上笑。
「既然我继承了你这具身体，你的因果我来承受。」
「我会替你报仇的，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丹田气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那股震颤极其熟悉，叶天立猛地将意识沉入丹田。
只见一道幽光在丹田最深处亮了起来，暗淡、微小，却真实地悬浮在那里。
「混沌吞天珠，竟然跟来了？」叶天立顿时狂喜不已。
这件引得五大帝眼红的无上至宝，竟随他一同跨越轮回，来到了下界！
而这颗至宝此刻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光泽黯淡。
与它全盛时能吞噬星辰的恐怖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但当叶天立的灵识触碰到它的刹那，一道古老的信息流直接灌入神魂。
那是一门无比庞大、浩如烟海的功法体系，远超这下界任何人的想像。
信息流来得太猛太快，叶天立的神魂几乎承受不住。
好在他百万年的大帝意志不是摆设，硬生生将那洪流导入意识最深层。
紧接着一点一点解析、消化，汇聚而成一门名为《混沌神诀》的功法。
这是上界都不曾出现过的无上功法，竟然一直封存在混沌吞天珠内部。
叶天立在上界时拥有吞天珠数万年，从未触发过这道传承。
或许是自爆转世这一劫，反而成了打开封印的契机。
叶天立没有犹豫，当即盘膝坐起。
在黑暗中开始按照混沌神诀的初层心法运转灵力，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第一个周天运转完毕，经脉中淤积的部分浊毒便被混沌灵力裹挟着排出体外。
一层黑色的黏腻从毛孔中渗出，恶臭熏人。
第二个周天，他能明显感觉受损的经脉壁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修复。
第三个周天炼气三层的壁障，碎了。
丹田内灵力暴涨，直接突破到炼气四层。
叶天立睁开眼，攥了攥拳头，力量感比之前至少强了三成。
不过他不敢懈怠，还有两天就要出去了。
因为从原主记忆中得知，天武王朝与星海王朝的停战协议已经签署，两天后互释俘虏。
也就是说，两天后他将走出这座天牢，以叶天立的身份返回流云城。
回去面对一个支离破碎的叶家，一群不知底细的族人。
以及那个躲在暗处、花了五年时间谋他性命的人。
随即叶天立再次闭上眼，运转功法继续修炼。
两日后，天牢大门打开。
叶天立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阳光打在脸上，灼得眼眶发疼。
他眯起眼，在刺目的白光中站了片刻，才逐渐适应。
而如今的他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
两天时间，从炼气三层连破三级到六层。
这突破速度堪称惊人！